北境往事(130)
闻言,亚奇爵士眨了眨眼睛:“你是在说……我吗?”
“我并没有指名道姓,亚奇爵士。”希瑟微微一笑,“但我不否认你是一位非常合适的人选。”
“我……我当然乐意成为贝丽特小姐的同伴,只是……”亚奇爵士踌躇道,“我是一名誓言骑士,必须时刻为我的领主效力。我不能让一己之私凌驾于骑士的责任之上。”
“啊哈,果然。”瑟里莫名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个爵位会被发给那些'脑子很轴'的人。”
“请容我确认,亚奇爵士,这些话都出自你的本心,绝非为了推卸麻烦而临时编造的借口,是吗?”
“当然!”亚奇爵士看着有些生气,但出于对希瑟的敬重,他没有当场发脾气。
“那就再好不过了。”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希瑟从斗篷的内袋里拿出了一张羊皮纸,“这份手谕来自你所侍奉的领主卡斯帕·拉尔森男爵,你可以亲自确认一下它的真伪。”
亚奇爵士满脸狐疑地接过了羊皮纸,但仅仅是看了一眼,神情就转为了震惊:“这字迹……还有这印章……确实出自卡斯帕大人之手。”
“上面写了什么?”我好奇道。
“卡斯帕大人任命我为你的随行护卫,只要你想出远门的话……”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拘谨,“并不是强制性的,你也可以拒绝,但是……如果你需要我,这会是我的荣幸。”
我茫然地看向希瑟:“你这一晚上究竟办成了多少事?”
希瑟露出了一个隐秘而狡黠的微笑——不同于她往常的风格,看起来有点像瑟里:“不会比我的丈夫要少。”
在他们翻身上马后,我向希瑟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其实答案已经一览无遗了,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感到紧张,“你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吗?”
希瑟轻声笑了起来:“你觉得呢?贝丽特小姐?”
“你马鞍上挂的包裹里有一颗人头。”我干巴巴地回答,“如果你不是拉格纳罗克的话,那你就只能是她了。”
她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我——真奇妙,她应该也没比我大很多,但与她相处时,我总有一种被当成了孩子的感觉。
“贝丽特,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精力旺盛的姑娘。”她说,“你拥有许多珍贵的品质,活力、胆量、行动力……当然,最重要的是对于世界的好奇心。答应我,别让它们从你的生命中白白流走。”
这便是希瑟·凯洛与我的告别。
……
事实上,当你们看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旅程已经开始了将近两周。
当我按照瑟里说的那么做时,爸爸只是揉乱了我的头发:“去吧,我的小皮猴。”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就好像一艘搁浅了很久的小船重新回到了水里。
我依然在坚持写日记,而且字迹进步了不少——好吧,其实没有那么好,但赫尔格大人至少看懂了我的结婚贺函。
亚奇爵士是一位很不错的同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已经对彼此很熟悉了,但很遗憾的是,他说话时总是会下意识地避开我的眼睛,这也意味着我们距离“无话不谈的朋友”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总体而言,我们的关系很融洽,甚至比我们出发前预想的还要合拍。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探险家搭档!
等我的文学水平再长进一点,我也许会把这个故事重新润色一遍,尤其是关于瑟里的部分——我应该保留这个名字吗?又或者全部改成“瑟洛里恩”?但这样就没什么惊喜可言了。
虽然未来还很长,可我知道,无论日后我经历了多少精彩的冒险,这个故事永远都会是我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毕竟,不是每个小镇姑娘都能在雪山上遇见路过的屠龙者。
第47章
“我说怎么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在他们离开薄暮湾后的第三天,瑟洛里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忘记向赫尔格请教怎么演奏康特勒琴了。”
“若他与卡洛琳娜小姐的感情发展顺利,接下来恐怕不会有多少时间留给两位萍水相逢的客人。”希瑟回答, “何况,即使寒冬延缓了尸体腐败的速度,等我们抵达黑潮镇的时候,那颗头应该也烂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他们即将要面对杰罗德的家人,瑟洛里恩心中就充满了忐忑。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焦虑, 希瑟提议道:“如果这件事让你感到有压力的话,由我独自去……”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这是我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是我的……责任。”
和罪孽——瑟洛里恩终究没能说出口,但他知道事实不会因此有任何改变,它们就像刻在罪人脸上的刺青一样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