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往事(154)
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涌上胸口——她的血液在沸腾,她的心却如此空虚,那些虚弱的哀嚎声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需要无穷无尽的血与火,暴力与死亡,只要周围还有一个活物没有从她的蹂躏和践踏下品尝到痛苦,她就永远不会感到满足。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渴望,那些鲜红的魔纹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刺伤人的双眼。汹涌的能量让纹路膨胀了起来,仿佛洪水涌入了狭窄的溪流,皑皑白雪被融化成了水,旋即又从水被蒸发成了雾。
最终,那些肿胀的部位就像血管上的肿瘤一样破裂开来——魔法的羊水赋予了这片大地新的生命,十几只由泥沙和岩石糅合而成的巨型山怪拔地而起,浑身布满了不祥的红色纹路,发出愤怒而骇人的咆哮。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死亡,只懂得破坏与杀戮——这令她热血沸腾,身体因为这无法形容的狂喜而战栗。
“不——!!”吉尚发出痛苦的嚎叫,跪在地上试图用双手堵住那些破裂的纹路,“为什么你们不往井里流?不!它们全浪费了!!”
然而希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不在乎吉尚的背叛,不在乎班尔维的安危,也不在乎村民的哀嚎。黑暗的潮涌已经淹没了她的心,唯一要做的就是抽出武器,从接下来的战斗和施虐中得到更多快乐。
血怒正在燃烧她的生命,但在鲜血、暴力和死亡的簇拥下,她感觉如获新生。
第55章
“再跑快一点!老伙计, 你是马不是驴!”
作为一个被驮着的负重,他的话听起来可能有些不知感恩——可除了催促雪斑之外,瑟洛里恩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甚至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往石荫村走。离开了宽敞的大道,他只能看到一排排灰白的山壁和落满白雪的针叶树,而它们看着都差不多……也许他应该找只猴子来骑马,至少猴子不会在山野里迷路。
如果说埃米尔的死亡只是某种不祥的预兆,那么班尔维的消失就是一场真真正正的噩梦了。
从旧磨坊回来后, 瑟洛里恩直接来到了执政官府邸,想看看能不能从班尔维那里旁敲侧击出一些线索。
吉尚是银币造假的幕后黑手,这一点已经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了——可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身为缬草镇的执政官,吉尚依然保持着修士时期的简朴生活,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儿子,但以他和爱丽诺尔夫人生前的情谊,若是想要珍贵的药材,希瑟绝对会千方百计为他找来,并且分文不取,他完全没理由为钱财而苦恼。
至于德西莫斯的许诺,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除非吉尚是法比亚王室的忠实拥趸,否则一个从小流落海外的落魄王子怎么可能会是比威名赫赫的北境公爵更好的选择?
直觉告诉他, 如果要调查吉尚,他就必须从班尔维入手。
然而,在得知他要去见班尔维后,斯瓦苏学士又露出了那种胃痛似的愁苦表情,低下头开始搓揉手指:“感谢您的关怀,殿下,但是……那孩子不久前才睡着,最好别打扰他休息……”
瑟洛里恩已经厌倦了他拙劣的谎言,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让他感到可爱的撒谎精,其余人不过是舌头上应该长疮的蠢货:“省省那一套吧,班尔维到底在哪里?”
“您不能见他……班尔维睡着了……”
有些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瑟洛里恩只好抽出短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威胁道:“乖乖带我去见他,否则某人可要一睡不醒了。”
“我……做不到……”斯瓦苏颤抖着回答,“班尔维……不在这里……”
“什么?!”
对方小声抽噎了起来:“老师走的时候,把班尔维也带走了……但他要求我们假装班尔维还在这里,我们也不知道原因,只是遵从老师的指示……”
该死!
瑟洛里恩顾不得其他,只能匆匆赶回客栈,拿上希敏之枪后便即刻出发——倒不是他喜欢负重前行,但总不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落在客栈里吧?
雪斑显然也不满意他的做法,因为他没用过长枪,也不知道要怎么把它系在背后,只能用布条随便绑起来。一路上枪柄总是敲打雪斑的屁股,惹得它不停从鼻子里喷气。
虽说他暂时还没搞清楚吉尚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毫无疑问,对方急于让希瑟前往石荫村,背后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这种不妙的预感在他踏入石荫村之前就得到了验证——树林深处忽明忽暗的鲜红光芒,伴随着不知是野兽还是怪物的咆哮,使整座山丘都为之颤抖。他必须全力勒紧缰绳,雪斑才没有扭头逃开,即便如此,它也不愿再往前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