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往事(184)
乌尔里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冷静,作为国王的首席大臣,他必须冷静下来:“至少告诉陛下,这段时间必须严格限制英格丽王后的行动,千万不能让她离开王宫。”
“噢,关于这个……”对方的神情充满了不安,“恐怕已经晚了。”
闻言,席间至少有一半的大臣面色煞白:“什么?!”
“王后陛下她……”比洛克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她昨天下午就已经出发去蒙哈榭庄园了。”
第67章
英格丽是在傍晚抵达庄园的。
身为一国王后,她没有仪仗队,没有仆从环绕,也没有乘坐象征王室的金銮车,只有一辆不起眼的、中等规格的普通马车,随行骑士不过一位——正当希瑟以为她成功以自由身从王宫里逃出来的时候,克丽丝多·里诺,王后的宫廷侍女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噢……看来还有一根没能摆脱的小尾巴。
当英格丽下车的时候,克莱蒙梭爵士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而他注视英格丽的眼神……真不敢相信她当初居然毫无察觉,克莱蒙梭显然全心全意地爱着她姐姐,他的目光随着她一寸寸地向前挪,仅仅是英格丽的一个浅笑就能令他感到幸福。瑟里不止一次说过她在关乎家人的事情上总是表现得很盲目,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知灼见。
“王后陛下。”希瑟正要屈膝行礼,但英格丽硬是拽着她,不许她跪下——她的力气和以前一样大,希瑟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别叫得这么生分。”英格丽给了她一个贴面吻, “又不是在王宫里,叫我英格丽。”
“陛下。”克丽丝多用不响也不轻的声音提醒道,“这恐怕不合规矩。”
“何必那么拘谨呢?亲爱的克丽茜,这里是蒙哈榭庄园,而希瑟是我的妹妹。”英格丽微笑着回答,“让那些规矩留到明天再说吧,今晚我只想享受有家人陪伴的时光。”
“如您所说,陛下,这里是蒙哈榭庄园,不是北境。”克丽丝多坚持道,“在南方, 贵族们更注重秩序和礼节。我理解您的思乡之情,但作为您的宫廷侍女,我实在不忍看到您在蒙哈榭伯爵的宴会上表现出任何鄙陋野蛮的北方习气。”
看来她在这四年里没什么长进,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英格丽有意引导的结果——希瑟见过她的父亲沃斯派特·里诺侯爵,一个典型的投机者,平生最擅长的就是看人眼色、见风使舵,而他的女儿却是这样一个沉不住气的小姑娘,血脉可真是一门玄妙的学问。
“注意你的措辞,克丽丝多小姐。”克莱蒙梭爵士面露不悦之色,“这可不是一名侍奉者应该对自己的女主人说的话。”
克丽丝多看起来有些受伤,同时,这种失意似乎加剧了她对英格丽的不满:“我只是担心王后陛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有损王家颜面!陛下好不容易在王都的熏陶下有了几分真正的贵族风范,若是在这里待久了,又流露出往日北境人的粗鲁……”
“请别这样,克丽丝多小姐。”希瑟柔声道,“你再这么说下去,我真怕自己忍不住砍下你的脑袋。”
对方霎时睁大了眼睛:“什么?”
“希瑟。”英格丽拍了拍她的手背,神情苦恼又喜爱,“别开这种玩笑——看啊,你把克丽茜可爱的小脸都吓白了。”
“抱歉,克丽丝多小姐,看来我的玩笑太过了……又或者我没有?”她玩味地说道,“毕竟我腰间的佩剑看着不像是装饰品,对么?而且我是粗鲁的北境人,浑身流露出鄙陋野蛮的北方习气,随手杀掉一个满嘴都是难听话的小姑娘,用她的头颅当酒杯,好像也不值得奇怪。”
“您、您不能……”克丽丝多强装镇定,“我的父亲是沃斯派特·里诺侯爵,国王陛下的御前会议大臣。”
希瑟的手轻轻搭在剑柄上:“如你所说,克丽丝多小姐,我是北境人,不像南方贵族一样注重秩序和礼节。”
克丽丝多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恳求地看向克莱蒙梭爵士,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很遗憾,克丽丝多小姐,就算您向我求助,只怕我也有心无力。在场的诸位都知道,四年前我就已经是希瑟大人的手下败将了。”
“你太谦虚了,克莱蒙梭爵士,你在比武竞技赛上的卓越表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希瑟主动缓和了气氛,“事实上,你的弟弟黎塞留爵士此次也与我们同行,如今正在宴会大厅里,想必今晚二位可以久违地私下叙叙旧了。”
克莱蒙梭爵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感谢您的好意,大人。”
有了先前的冲突做铺垫,克丽丝多也无心在宴会上监视英格丽了,只想离她越远越好。希瑟顺理成章地在其他人的掩护下与英格丽一同前往祖父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