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往事(208)
就在此时,一名浑身黑扑扑、脏兮兮的士兵冲进了他的国王大厅:“陛下!不好了!夏丽仙宫着火了!”
闻言,他的呼吸猛然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只为与希瑟·凯洛拉开距离,但后者只是微微挑眉,仿佛和他同样惊讶——怎么回事?她不是和德西莫斯暗中勾结,妄图在今晚重演血狮之夜吗?阿利斯特本以为希瑟会拿起手边的餐刀冲向他,但对方只是在英格丽赶过来时将她护至身后。
难道德西莫斯没有按照他们约定好的计划行事?或是里诺侯爵办事不力,给了他错误的情报?还是说……其实里诺侯爵才是德西莫斯的同党?他借凯洛公爵之名故布疑阵,实则只是为了骗他将警备力量集中在主堡,以便德西莫斯对他的妻儿下手?
阿利斯特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该死,他对沃斯派特·里诺投入了太多信任!他本该怀疑所有人,德西莫斯、希瑟·凯洛、乌尔里克·欧根、福煦·布雷泽、西德尼·林恩……他们都是不可相信的!他们都会对他撒谎!只有玛丽昂,他心爱的玛丽昂,还有他们的孩子……
一想到他的挚爱如今身陷险境,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先前灌下的美酒就像是燃料,令他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该死的贱种!德西莫斯,我要你不得好死!”
然而,正当他打算离开国王大厅时,瓦里安特公爵居然敢不长眼地上前阻拦:“陛下,您不可以离开这里!夏丽仙宫现在太危险了,我会安排……”
“闭嘴!”一股疯狂攫住了他——阿利斯特直接拔剑出鞘,砍伤了瓦里安特公爵的胳膊,“快给我滚开!再敢拦我一下,我连你一起杀!”
全场一片哗然,可他毫不在意,只想立刻赶到玛丽昂身边。她说过,他是她的英雄,是她的灯塔和避风港,是她唯一的依靠。他曾经是被父王忌惮打压的小男孩,是玛丽昂抚平了他内心的创伤,让他成为了一个男人。
该死的德西莫斯,假如玛丽昂和孩子受到任何伤害,他誓会将其碎尸万段!
被晚风一吹,阿利斯特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先前摄入的酒精仍令他的脑袋又昏又涨,好在没有卫兵和骑士胆敢阻拦他——这才对,他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纳尔逊·瓦里安特先是不看眼色擅自打断他的雅兴,后来又在他发动雷霆之怒时出来给他泼冷水——是了,他可能不应该拔剑砍他,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识好歹。
感谢天父,当他赶到夏丽仙宫时,玛丽昂和他们的孩子已经被救出来了,文琴佐侯爵建议他事先安排那些王家骑士保护她果然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陛下……”玛丽昂的裙摆被烧焦了一小块,苍白的小脸上沾着烟灰,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依然不掩其美貌,“那个篡逆者,他……他差点抢走了我们的小王子,我只好牢牢抓住襁褓……幸亏克雷文爵士及时赶到,否则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见她潸然落泪,阿利斯特只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她,亲吻她,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克雷文爵士,那个贱——德西莫斯如今在哪里?”
“禀陛下,他被我击退后就往夏荫塔的方向逃跑了。”
阿利斯特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塔顶居然竖着一面法比亚王室的黄金之狮旗帜,不禁怒火更盛——真是荒谬!难道那个贱种自以为王座已经唾手可得了?他非要亲手击碎对方的美梦不可!
“陛下,您不可以靠近那里啊!”另一名王家骑士,布兰登·穆雷爵士竟然又犯了和瓦里安特公爵同样的错误,“即使不考虑德西莫斯王子的同党,夏荫塔是木头建成的,虽然现在尚未着火,但火势随时都有可能蔓延到那里……”
“闭嘴!”他受够了这些废话,更受不了对方称德西莫斯为“王子”——难道这些王家骑士一个个都是傻瓜吗?相较之下,玛丽昂就知道该如何正确地称呼那个贱种,一个篡逆者,“看到这剑上的血了吗?上一个胆敢对我说'不可以'的家伙被我砍了胳膊,看来你也想尝尝不朽之剑的滋味?”
闻言,穆雷爵士顿时被他的雷霆之怒吓得不敢吭声,克雷文爵士适时地打了圆场:“身为王家骑士,我等自然要遵从国王的命令,但请允许我同您一起去,这样既能保护您的安全,也能随时为您指路。”
这番话可比之前好听得多,阿利斯特记得前面也是克雷文爵士及时出现救下了玛丽昂和他们的孩子,此人倒是可堪大用。英格丽死后,他打算找个机会暗中处理掉克莱蒙梭,克雷文爵士很适合接替他成为新的王家十二骑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