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146)
玉翎卫布于地方的隐藏势力,在地方官吏仍未下定决心是选择压制抑或上报时,已将其作为重要线索呈报于庆和宫。
因该事涉及前朝遗部,皇帝极为重视,便派了大理寺和玉翎卫前往建州石盘县,一明一暗互相配合。
然,这起案子真正的查办主导,仍在玉翎卫身上,大理寺的出动,不过是调查命案而来。
而皇帝更想知道的是,关于前朝遗部的传言,如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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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蟹黄汤包,又喝了荸荠肉泥汤。
舟车上的劳顿一扫而空。
萧野租了辆马车,带着花芜前往石盘县潭阳村。
潭阳村人口本就不多,村落面积不大,对外来人员多有提防,因而萧野和花芜便选择在石盘县县城落脚。
两人各自要了一间上房,正在相邻的位置。
赶路的这些日子,他们常常腻在一处,这会儿一人住着一间宽畅的上等厢房,花芜反而有些不习惯。
她收拾好行囊,便想去找萧野,却不料在厢房门前听到了里头模模糊糊的对谈声。
“进来。”
偷听不成,反被里面的人先发现了。
花芜只好作势补敲了下门,自行推门而入。
她垂着眼,眼神有些闪躲。
这样的氛围很怪异,萧野知道她和李成蹊的关系,可李成蹊却不知她和萧野之间的纠葛。
花芜不敢去想,若是没有当年的变迁,亦或是她后来没有遇见萧野,如今再见李成蹊,她心中会演生出怎样的情愫。
只是,命运常常便是这般无情,没有让她在情窦初开的时候遇见最合适的人。
或者说,命运根本就没给过她那样的时候。
在一个女子最爱美最容易将心交付的时候,她已遭遇了命运的无情变迁和颠沛流离。
她先是跟着花爹爹每日在野外游走,穿着最简洁干练的衣服,追逐猎物,辨别踪迹,每日灰头土脸,没个样子,而后她一意孤行进宫当太监,每天考虑的是如何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如何表现得更像个男子,像个太监。
她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其他,儿时对某个人的模糊好感也在一日又一日的强压中消磨殆尽。
不论是父亲当年的案子还是李植的出手搭救,都让她背负着过重的压力。
她也不知,李成蹊如今对她的感情里,同情怜惜,甚至愧疚的那部分究竟又占了多大的位置。
入玉翎卫后,她一开始只是试图攀附萧野,却也在当他说出那句“只要你”时而情动。
她曾对太多人抱有遗憾和愧疚,她一次次地选择离开,其实说到底还是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就像当年,她能努力说服自己,一人呆在井底等待天明。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存在给别人造成的困扰,给他人带来的麻烦。
可……
唯独对萧野,无需如此。
萧野可以完全不在乎她是谁,她的身份。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不仅仅因为他是萧野,更因为他是当朝第一权臣九千岁。
唯有他,能够真正做到,以及真正不被她的身份所影响。
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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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芜垂首立于一旁。
她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打断厢房中二人原本的谈话。
“昨日下官一到县衙,便要求查阅该案卷宗记载,并调当日前往潭阳村的衙役问话,却是明里暗里遭遇石盘县知县周启明的多方阻挠。下官总觉得这个案子,至少周启明是知道些什么的。”
李成蹊如是说。
“让他阻挠,”萧野给出意见,“你的态度可以摆出来,但行事上不必反应过大,他越是对你阻挠,于玉翎卫的暗中调查越是有利。”
“下官明白。”李成蹊顿了顿,续道:“还有,民间传言,赵氏扩宅出现的地坑是当年夏朝遗部的埋骨处,可下官却在石盘县的仵作手上拿到了这个。”
李成蹊手指点了点圆形茶案上的验尸格。
这让一直垂立于旁的花芜顿时生了兴趣。
萧野眼神睨了下案上的验尸格一角,又转到花芜脸上扫了一眼,嘴角一扯,“李成蹊。”
“下官在。”李成蹊神色一凛。
“今年御试以状元郎的实力,却只得一个榜眼之位。如今又在大理寺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委实,屈才了。”
萧野双手背负于身后,缓缓回头。
花芜心里一跳,垂首,视线聚于自己鞋尖,不敢抬头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
“承蒙大人错爱,下官才学不足,榜眼之名,已是高攀。”
“李大人此言差矣,本座对你……十分欣赏。”
花芜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咬了咬牙,终是上前一步,按着茶案上的验尸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