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196)
除了手指上的一些血渍,没有其他外伤。
花芜舒了一口气。
她想扶起李成蹊,再原路去寻被他们搁在林中的马,萧野却不让。
“你去寻马,我在这守着。”
这是不想让她碰他的意思了?
花芜也不怪他小心眼,前后看了一眼,目测了下这一路的距离,拔腿狂奔。
萧野看着那个认真的背影,“嗬”了一声,笑话她的冲劲。
可就在她跑远后,他的神色却有半刻的僵硬。
-
不一会儿,花芜将马寻来,萧野左手托起李成蹊,右手虚虚扶着,将他架上了马背。
山路颠簸,并不平顺,花芜将萧野和李成蹊的坐骑缰绳缠到了一起。
“会有追兵和其他埋伏吗?”她问。
“不会。”
“为什么?”
花芜看了李成蹊一眼,觉得他现在颠在马背上应该有点难受。
萧野却没立即答她。
她只好追了上去,和他并排。
“我不太明白,李成蹊究竟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才叫周启明起了杀心?”
若单单只是一个案子,她或许能想明白,可“鬼军”一事有着太多牵扯,那些朝堂的暗涌波折,她没法一下子全明白。
只是她想过,李成蹊若出事,只会给石盘县招来更多的麻烦才是。
而这样的麻烦决计不是周启明或是背后那个人所愿见的。
周启明狡猾之至,就算是过了自己的辖域才动的手,也该明白,这么做太显眼了吧?
官场上的老泥鳅,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吧?
“周启明不会想杀害李成蹊,他只会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李成蹊安然无恙地回到京都。”
然后极尽新科榜眼的才华去渲染此事之蹊跷。
最好让皇帝相信这世间真有鬼神之说。
皇帝会相信吗?
萧野勾起凉薄一笑。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你是说,真正要取李成蹊性命的人不是周启明,或者鬼军头子?”
“我觉得,不是。”
萧野回头,朝花芜挤了下眼睛。
而知道他们此行路线的,除了周启明,那便只剩下……
崔淼。
花芜已经想到了。
只是心中不太愿意相信罢了。
到底是庆平十七年之前的故人,这个角色在她心中亦正亦邪,无法清楚定义。
虽然通过上次在望山草庐的谈话,她能察觉出崔淼对李植乃至李家的一点揶揄和讥讽。
可她全然想不到,崔淼会真的对李成蹊下手。
他恨的不是让陈熙年丧命的大渝皇室吗?
-
他们一路走得慢,日暮之后,才赶到了另一处村镇。
萧野下马,扯了李成蹊一下,看他像流沙一样滑下马背。
李成蹊的胃垫在马背上,颠了一路,脸色都有点发青。
萧野从随身的行囊里掏出一个碧绿色的瓶子,单手起了瓶盖,对花芜道:“手伸出来。”
花芜愣了一下,乖乖伸手。
萧野抖了抖瓶身,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子从瓶子里滑出来,仔细去嗅,还有股淡淡的薄荷香。
“给他吃了吧。”
诶?
花芜心里麻了一下。
所以萧野一直是有解药的?
那李成蹊这一路的颠簸,岂不是凭白受的?
第108章 抱得动你
李成蹊摇摇晃晃了一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也不能算作是完完全全的一场梦。
梦境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叫他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今年赴京科考是他一意孤行,并没有得到父亲李植的支持。
自从那些事之后,李植无意官场,只想在浣州安稳度日。
李植甚至曾劝他不要参加科举。
京都的漩涡从没有一刻止歇过,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除非死了,或是幸运点,和他一样,成为一颗永远的弃子。
而李植觉得,儿子和他一样,有才华有抱负,可就是心不够狠,没法成为那个踩着千万尸身而过的上位者。
李成蹊的梦里没有萧野,只有他和南溪雪,他鼓足了勇气才牵起了那双久违的手。
他满心欢喜,可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走到了悬崖边。
他突然一脚踩空,赶紧放开了手,自己掉了下去。
他以为命要没了,可突然有只手抓住了他。
坚韧而有力。
悬崖上趴伏着南溪雪。
他的身体在悬崖下不受控制地晃荡,可他看得那么清楚,听得那么清楚。
她伤心地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眼里,也只有那个人。
-
李成蹊没想到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他。
暖黄的烛光将清冷的侧影映在墙上。
“接下来的路,是继续同我们一起,还是交由玉翎卫单独护送,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