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232)
刻着当今皇帝生辰八字的龙首衔珠现世,应被当做祥瑞供奉起来。
而非吐出一颗珠子,反而害了他自己性命。
龙珠引起圣怒,都拾忆首当其冲,随后便是南斗山。
这些都好解释,可为什么又会是南斗山呢?
花芜不解,“可这献祥瑞是都拾忆一人的作为,又有双吕诗社一说,我爹当年应是皇帝极其信任之人,为何也会牵扯其中?甚至要对我们全家捉拿?”
花芜不解之处,恰恰是萧野最为擅长的领域。
“因为那个案子中,南斗山既是河堤使,又是京官,更是皇帝亲近和信赖之人。都拾忆远在昌南,献上龙首衔珠,如何能够一击即中,惹龙颜大怒,到底是谁会那么了解皇帝,将那一刀直直插在他的心窝上?当然,是谁不重要,关键是皇帝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最可能的人是谁?还有,龙珠含在龙口中,本就不应该掉出来,龙口吐珠这件事,在皇帝眼里是件意外。可在埋下这个祸根的人心里呢?他究竟想做什么?含了什么心思?为何要在龙珠里头做手脚?”
花芜一时怔忪。
萧野的话里有太多的疑问,令她有点气馁。
她有种错觉,萧野在说到龙珠的时候,情绪似乎并非他所表现的那般平静。
他的话像是一声声质问,仿如在人的心上垒石头。
虽然花芜也知道他的质问不是在针对她,但也会因此感到沮丧。
“可真和二十四年的中元节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呢,记忆中,也从未听家中长辈说起那年究竟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是不是该去司天监那里查查,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大事?”
花芜真的很想解开这一难题。
她托着腮,两道秀眉因思考而微微蹙在一起,眼神专注而深沉,小嘴微微撅着。
说不出的认真。
脑袋一转,眸光同萧野触上。
“小雪……”
这一声轻呼软得不像话。
花芜看到萧野眼中有歉意,也有别的东西,她还不太明白。
那样的情愫太过陌生,总觉得不该出现在萧野身上。
花芜没去细想。
下一瞬,她忽地被萧野抱住。
被紧紧钳制的感觉,叫人窒息,又叫人生出一丝酸软来。
花芜好像有点不明白,又觉得自己好像应该明白。
她任由萧野毫无缘由地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是沉默地、更用力地回抱他。
像是……理应如此。
直到许久之后的某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那样的情愫大抵就是“脆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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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银台门到庆和宫的距离根本就没那么远,马车不知是在外兜了几圈才回的庆和宫。
萧野没有因为刚才的失态解释,花芜也没有追问。
“秋水居的孙嬷嬷带回来了,去看看吗?”临下马车前,萧野笑着问。
花芜素来知晓庆和宫的手段,耸肩皱眉摇了摇头,“有什么结果告知我便好,我还是不看了。”
萧野复又笑着捏了下她的脸颊,“入夜后到紫来阁来。”
花芜警惕了一下,“为什么?”
萧野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好笑,别有意味地盯了她半晌,才幽幽道:“你不是说要将结果告知于你么?”
“这么快?”
“你觉得庆和宫拿不住她?”
“不是。”
是觉得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凑巧,怎么偏生就是入夜后呢?
上次,上次萧野不也才这么诓过她,还留她在紫来阁过了一夜。
花芜想到这里,瞬间面红耳赤,适才被萧野捏过的面颊更是红得特别。
两人走过了刻着“帝王之刃,唯忠帝心”的影壁,原本就该分开走了。
萧野却先花芜一步,往独舍的方向行去。
花芜紧跟了上去,“你不是要审人吗?”
“是啊。”
“那怎么?”
“找穆然有点事。”
“噢。”
花芜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九千岁找人,还要亲自上门了。
不过说到穆然,花芜问道:“是为了鸳鸯毒的事吗?”
“是,穆然又要进宫了。”萧野俯身,戏看了花芜一眼。
庆和宫中属穆然最识药理,毒理亦然,让他进宫调查此事,最适合不过。
花芜还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同萧野调笑,下意识地侧开脸去。
“你到了。”萧野移开眼,看向她身后,正是独舍的方向。
花芜左右望了眼,趁着四下无人,飞快地在萧野下巴啄了一下,快速跑开。
回到独舍,又约了王冬在外头吃了汤饼,回来后,天色已暗。
花芜乖乖去了紫来阁。
轻车熟路上了三层,在萧野房中候了一会儿,只觉得困意来袭,径直扑倒在他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