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249)
在春风醉中的第一面,他还是外表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再见时,他风雅抚琴,可言至最后,已有了一丝猖狂,时至今日,他言语舒放,行为不羁,更是多了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感。
今日他向花芜毫无遮掩地透露一切,更像是一种炫耀。
像是迫不及待地欲同当年同样深受其害的故人分享这一成果:看呐,我做到了!
大渝皇室终会尝到害人最终害己的恶果!
他的状态越来越放松,正是因为他所极力促成的这一切,已入了正轨,再无回头的余地。
是他串连起了这一切,惠贵妃虽然得宠,背后却无深厚势力,魏王虽然比之太子更得皇帝喜爱,可到底是个没有强悍外家支持的王爷。
可魏王不知的是,崔淼在帮助他的同时,又让这些连接变得异常薄弱。
他让和魏王有亲缘关系的官家转投入太子一派,又在魏王身边安插了南江枫。
花芜看向弟弟,想起他儿时圆乎乎的模样,只知道讨食和争宠,如今练就一副铁骨,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淡漠,让人始终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你是如何让詹葱也加入的?”萧野问。
“我?”崔淼摇头叹笑,“不是我。”
花芜想起自己的疑问,对崔淼道:“那你记得真和二十四年,也就是在庆平元年的七月十五那日,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吗?或者那一日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
“知道啊。”崔淼眼神透出一点异彩,随即又飘忽地扫过某处。
对面的萧野捏紧了三秋杯,仿佛也正屏息凝神地在等着崔淼的答案。
“七月十五中元节,民间也称其为‘鬼节’。”
“我当然知道!……我是问,除此之外,这个日子,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当然有啊。”
“是什么?!”花芜追问。
“七月十五,再过一个月便是八月十五,大渝不再使用真和年号,而是改为了庆平,那个月里可发生了好多事……”
花芜握紧了拳头,想揍人的心情都有了。
第141章 风雨欲来
真和二十四年的七月十五到庆平元年的八月十五,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可谓翻天覆地。
之前并不引人注意的宋贤晔在谭家军的助力下成功夺位。
从中元“鬼节”再到花好月圆的“中秋夜”,堪堪只是一个月时间。
“小雪,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京都的这场雨下下来。”
这是崔淼最后说的话。
酝酿了一场风云,是该留下来看看雨落的样子。
花芜和萧野离开小花厅,在詹葱的豪宅里沿着水榭行走。
“小雪,昨夜……”
萧野正要认真说起什么,却听得碧池旁小桥上,一个宽大的身影,手里抓着一把鱼食,悠悠地挥洒入池中。
十指粗胖的手指上套着各色会反光的宝石戒指。
正是这豪宅的主人詹一指。
见他们走过来,詹一指只是斜乜了眼,兀自念道:“还是你们自在,一会儿游到东,一会儿游到西,只要有人愿意养,便不会饿着。”
萧野却道:“有些人原本也可以很自在,却因为做了不属于自己的生意,而变得不自在。”
“哈哈哈,”詹葱笑起来,“此言差矣,此言差矣,自在久了,还不如不自在好些。”
詹葱将最后一把鱼食撒入池中,引得鱼儿争相夺抢,“你看看它们,吃得太多了,心宽体胖,总少了点意思,我实在该在池子里放条凶狠点的,日日追着它们跑,这池水也才会灵动啊,九千岁,您说是不是?”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希望这池子里的鱼动起来。”萧野道。
花芜立即领会,是和崔淼一样的意思,要这一池水动起来,难怪他们会凑到一起。
只是崔淼是为了复仇,那詹葱,是为了什么?
詹葱:“诶,自然是要动起来才有意思,否则,不成了一潭死水?”
萧野:“也是,只是你就不怕,这池子动起来后,你这些漂亮的鱼儿被咬伤,甚至被咬死?届时,这一汪碧池可就成了一滩血水。”
“嗐!这有什么,能活下来的才是强者。”
“看来詹一指不仅想当京都首富,还想当大渝首富,要做这世间最大的生意。”
詹葱笑得更开怀了,“没想到九千岁也是性情中人,真希望能坐下来跟你喝一杯,好好聊一聊这养鱼之道。”
“惭愧,要辜负詹首富一番美意了,本座对养鱼没有兴趣。只是你不觉得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些吗?”
“欸!非也非也。”詹葱摆了摆自己那富有辨识性的胖手,“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假若没有风险,那还有什么赌的必要?九千岁,您是权臣,不明白我们生意人的乐趣,假若一件事一眼就望到头了,那便没有买卖的价值,做生意要出奇制胜,别人没有的你有,那便是大生意,别人都有的,你掺一脚,那顶多是锦上添花,早没了你的位置。别人也不会记得你在其中的角色。可若是从无到有,逆风翻盘,那可就有意思了。这样也才刺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