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九千岁(295)
那天在春见茶楼,晕倒在愁眠怀里之时,她用最后的余力将自己的计划塞进了他的袖口。
魏王想要两头获利,以愁眠为饵,让花芜心甘情愿上钩,却也同时给他们联络的机会。
“还有之前,穆然给我的阿芙蓉和清明丸,我也都一直带在身上。我有把握,能在魏王府不受伤害。”
花芜没说,最最关键的是,魏王并不喜欢她,他所娶的女人皆是在为帝王之位铺路。
萧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眸中一片霭色,他低着头,直直地看着她,“有没有想过,倘若你不能算无遗漏,有了差池,那于我而言,会是多么残忍?”
他的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嗓音低沉而带着伤感。
花芜抬头,满眼心疼地望着他。
她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胸前的气息起伏和温度。
从他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是血光之灾,是生死存亡。
于世间踽踽独行二十余载,好不容易有个知心的,能够相伴一生之人,可这个知心人却忙着布局下棋,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花芜自己打了个哆嗦。
她亦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预知到自己可能会失去萧野,自己将会是怎样一份心情。
“对不起……对不起,萧野,对不起!”
花芜搂住他的脖颈,眼中尽是愧色。
萧野伸手,将她摁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下颌冒出的青色短刺无情地扎在细腻雪白的肌肤上。
花芜闷哼了声,抬起手,托住了他的下颌,“你赶了多久的路回来的?”
“两日。”
花芜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两日,既是两日一夜,不眠不休,不知累坏了几匹骏马才赶回来的。
眼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湿了。
萧野不愿让她看着自己的脸,再琢磨出什么担忧来,炙热的大掌贴到她的脊背,微一用力,将她翻过身,背对着自己。
刚穿上的衣服,被浮着青筋的手粗鲁地扒开。
暴露出来的玉肌冻得起了一层疙瘩,但很快,另一具滚烫的躯体覆了下来,将所有寒意驱散。
爱意相融,无声碰撞。
-
萧野很快又进了一趟宫。
之前急着出宫,不过是为了将花芜接回来。
皇帝在宫人的服侍下,重新冠了发,换了身衣裳。
也不知怎么的,规整的外观却愈发突显了他的疲惫。
他懒懒地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上,两支拇指互相缠绕。
萧野走进来之后,他越过案上的那一对虎符,看向他。
空气中,龙涎香的味道依旧霸道,只是似乎少了那隐在其中的一丝丝甜腻。
昨夜丑时,萧野突然出现在南书房的时候,宋贤晔感到十分意外。
他虽下令要庆和宫秘密传令给萧野,让他和穆然回宫,可如今才过了两日,消息再快也应该将将传到萧野手上,可他竟然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了?
皇帝往他身后望了望……
脸色难免有点失望。
仅萧野一人,没有穆然。
穆然被萧野留在了疫区。
宋贤晔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便先听到了萧野冷冰冰的话。
“魏王谋反,将江陵府和安中都护府的虎符给我,可换一线生机。”
……
如今,南书房内,宋贤晔看着萧野,端视了半晌,才细心地发现了他颌下冒出的胡茬。
“野之,你这一路,辛苦了。”
“庆和宫未能及时收获魏王谋反的情报,是野之失职。”
“无需自责……你做得很好,很及时。”宋贤晔沉默地看了萧野半晌,方又道:“朕,折损了一个孩子,朕想再问你一次,谁能在朕百年之后,继承这个位置?”
一室无言,唯有龙涎香的气息在空中腾跃。
东宫已立,可宋贤晔心中一直未曾真正认可太子的地位。
“臣以为……”
宋贤晔已开始发笑,他以为萧野又要说什么东宫已立,国本不可动摇的场面话。
“四皇子,襄王。品德高尚,爱民如子,可为储君之选。”
宋贤晔心中似乎有块什么东西倏地掉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老四?襄王?”宋贤晔不可置信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是。此次襄王于民间治疫,深入前线,不畏艰难险阻,爱民如子,大渝若能有此主君,乃国之幸也。”
宋贤晔更加往前探了探,眯起双眼,审视着萧野,“朕记得,此次老四前往疫区治疫,是你一手促成的。”
“是。”萧野答得坦然。
“为什么?”宋贤晔脸上满是不解。
“因为太子失德。”萧野从袖中抽出之前为太子掩盖罪证而藏起的半块绢丝,递到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