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新寡+番外(26)
春喜砸吧嘴,咧嘴想要说话,一只眼睛盯着小王爷,一只眼睛看向崔敬。
这,饶了他吧,他春喜混衙门多年,不过是个八品小吏。
造次,造次。
寂静中,崔敬越过众人走到宋小王爷跟前,见礼,“小王爷久候,是微臣的罪过。”一面说话,一面在后背摆手,示意众人出去。南衙一帮人麻溜朝外滚,崔敬是何脾气,他们知道,遇见高兴万事不计较,遇见不开心,那可不好说。
“诶,你将他们撵走作何?我还要和春喜说话呢?”宋之后没听完故事,不乐意。
“小王爷想听什么,微臣据实已告。”
宋之舟一听,高兴地像是得了宝贝,“他们说你从前有个混号,叫小豹子,为何?”
“那是因为微臣,骑术了得。”崔敬言简意赅。
小王爷兴致勃勃等着,嘴角的笑还未完全张开,崔敬的话已然落下,小王爷很是不满。
“没了?”
“没了。”
“你……你……”宋小王爷搜寻腹中可用的词汇,半晌才继续,“无趣,很是无趣。罢了,我今日来,是向副使致谢,不为其他,不计较这些。”说着从高坐上走到崔敬跟前,整理衣袍,恭恭敬敬朝崔敬拜了三拜。
“谢过崔副使救命之恩。”
他像模像样拜谢,天青色的袍子触及地面,别别扭扭的身子弓腰,腰背浑圆,一看便知养得极好,且半分功夫不会。
崔敬心想,这样可不成。五公主如今地位,稍有不甚便是险境,他家的小儿,怎能不练武呢。
“救命之恩算不上什么,微臣盼望小王爷后日里,能是个身手了得之人,保护好自己。”崔敬诚心建议。
宋之舟不悦,“副使这话不好听,我是谁!不论走到何处,自有人护着,会拳脚功夫就是。我想要啊,成为阿爹那样的人,作词写诗,匡扶百姓。”
这话噎得崔敬不想活了,干咳几声,“王爷……”罢了罢了,崔敬转而说起,“匡扶百姓也是不错。”
明明朝崔敬得意一笑,“哼,我阿娘的话还能有错,我阿娘也说我阿爹是个好人,天底下数的见的好人。我跟我阿爹学,定然没错。”
崔敬心堵的很,喝茶,牛饮一口。
一杯茶下肚,低头看向明明那张得意的眸子,崔敬心道:这小孩儿,来添堵的,还是来道谢的?
“小王爷,今儿来找微臣就为致谢?”
宋之舟实诚,“对啊,就为致谢,出门前阿娘教我,我虽年岁不大,但身为我朝唯一的小王爷,自然要像个大人,亲自来道谢,不能假手他人,要显得真诚。对,真诚。”
崔敬循循善诱,“王爷临出门前,公主可还说过别的?”
“阿娘没说别的,”明明托腮,“嗯,再有……再有便是让我早些回去。”
崔敬不死心,“昨夜呢?昨夜回去呢?”
饶是宋之舟年岁小,也觉出一二分不妥,他疑惑问道:“副使?我阿娘和我说话,为何要说起旁人。我们平日里说话,说的都是我阿爹。”
送走小王爷之后,崔敬强打起来的精神瞬间萎靡。
秦叶蓁令宋之舟亲来道谢,还赶在这节骨眼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当真是好啊!昨夜他转转反侧,彻夜难眠,方才做下决定,往后再也不光明正大惹人闲话。这还来不及行动,便接到公主转弯抹角送来的消息。
怎能不算是另一种心有灵犀呢。
胡思乱想,翻翻卷宗,不经意之间,外头天色黑下来,已然掌灯时分。衙门没有要紧之事,无需熬夜当差,可崔敬不想回家,索性翻窗出去,看看南衙可有同僚还在,相约出门,一道吃酒。
哪知,他刚翻窗出来,就见不远处岑殿帅负手而立,像是专程等他。
崔敬微微局促,“殿帅,
如此晚,殿帅还在?”
岑殿帅威风八面,五十上下却不显老态,沉声道:“这不,等我们崔将军么。”
心中一突,崔敬心道:这是来找他今晨没点卯的错处来了?!当即笑盈盈赶上前去,落在台基之下,恭恭敬敬再拜,“殿帅,属下知错,再也不敢。”
岑殿帅见他是个认错模样,也不抓着不放,点点头,“少年人,有几分脾气实属寻常,没坏了公务便可。你翻墙,这是要去往何处?”
寻人喝酒的话,崔敬说不出口,“属下赶着回家。”
殿帅哼一声,“胡扯!”阔步朝前示意崔敬跟上,“你来我衙门虽时日不长,可你是何模样,我知道一二。你说这瞎话,打量能骗过我?过来,寻你商议要事。”
崔敬乖顺跟上,二人入到殿帅理事之所,岑殿帅胡乱坐下,闭眼问起崔敬昨日之事详情。崔敬一一说了,连带自己的猜测和怪异之处也详细禀告。岑殿帅听罢,扶额喟叹,连连说道真是棘手,来路不明,从何处查探都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