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未婚夫的腺体后[GB](61)
她本可以不用克制的,距离加冕大典已经过去一周,按照原本的重审流程,这会儿元帅已经作为帝国五等公民出狱了。
然而,然而……艾妲捏住一枚棋子,缓缓地收拢掌心,触感坚硬冰凉,她搓磨着镀银棋子,就如搓磨着什么人,但那股焦躁感没有减弱分毫,反倒被放大了。
直到露西拉带着惊诧的声音响起,“人工腺体,你是认真的?”
“我以为这只是你想要悄无声息地让那些犯人死亡的一种借口,你是真的要推进人工腺体的医学研究吗?真的将他们作为实验对象?”
露西拉拧着眉,棋局被迫中断,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她盯着自己的妹妹,“你知道人工腺体研究曾经遭到多大阻力吗?这背后的伦理问题你有考虑过吗?”
对帝国的执政官如此诘问十分不敬,但她们之间多了一层某种意义上来说亲密无比的姐妹关系,艾妲无法用对待他人的方式同样对待露西拉。她挑了挑眉,又重复了一遍,“瞻前顾后可不是好品德,姐姐。”
“人工腺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仅仅是用在腺体损伤的患者身上吗?像人工瓣膜这种已经存在的可替换人造器官那样……还是说,你想要做些别的?”露西拉并未退让,“别告诉我,你疯狂地推进这种医学研究只是为了让卫……那个男人依旧能做Omega ,你这么执着于他是为……”
“不,姐姐。”艾妲轻声打断她,年轻的执政官坐于棋盘后,双手交握着,那双澄蓝色的眼眸中有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沉郁,“是我在弥补自己,这是过去的我曾梦寐以求的东西。”
“……艾妲?”
她年幼的妹妹抬起眼,仿佛陷入某段回忆中,微微笑了笑,“姐姐,我成为Alpha ,并非是因为二度分化。”
那抹浅淡的笑意里掺杂了一点令人心惊的冷酷。
“是我与元帅交换了腺体。”
“……”
露西拉怔怔地看着艾妲,一时忘却了言语,眼前的少女冷静、强大、处于帝国权力的最高点,令她不知不觉间,生出了种艾妲一直是Alpha的错觉。此刻她才倏忽想起,其实自己的妹妹做Omega的时间要比做Alpha的时间久得多,在十九岁之后,艾妲·佩洛涅特殿下录入大筛查的官方性别才因二度分化更改为Alpha 。
而艾妲说,那个原因只是个幌子,是她与元帅……做了换腺手术。
“你……真是疯了!”露西拉错愕良久,这个身高超过一米九、常年挂着虚伪笑容的女人鲜少露出这般愕然的表情,随即又转化为一股怒气,“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排异反应可能会害死你的!”
艾妲仿佛置身事外般平静,她淡漠地开口,“我只能选择做一个赌徒。”
死于排异,或重获新生。因一切都具有巨大的不确定性,也并没有腺体互换手术先例可供参考,无人能够预知排异带来的影响。而她与元帅的婚期将近,一旦作为Omega被Alpha标记成结,她被完全支配的余下人生,将只会处在漫长且酷烈的痛苦中。
露西拉仍在怔忪,久久地未回过神,她下意识地望向艾妲的后颈,少女纤秀柔白的脖颈看不出一丝疤痕,仿佛那一场异常凶险的大手术未曾存在过。露西拉艰涩道,“所以你……”
“在第一次分化后,我曾祈求过父亲,请他准许我以Omega的身份进入首都星军校。也曾祈求过寰宇中未知的神明,期冀着二度分化这样极小概率的飘忽不定的事件发生在我身上。”艾妲缓慢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发生在五百光年外的事情,“但都没有得到回应。我只能祈求我自己。”
“……”
“在躺上手术台前,那种难以忽视的巨大不安让我不自主想着,若两个世纪前的那项医学研究没有被中止废弃,若存在通过基因编码,无需考虑排异性,实现完美嵌合的人工腺体。转变为Alpha的想法是否不再是惊世骇俗、离经叛道,而是稀松平常,我也无需因移植腺体的排异性生出忧惧的情感,更不需赌上性命。”
那个男人意料之外的自残行为只是加速了这一构想的实现,当卫瓷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失去全部作用、理应被她丢弃的同时,在艾妲眼中,腺体残缺的他亦能被榨取价值。
露西拉心绪复杂,她长久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她们是利益相同、共享弑君弑兄秘密的姐妹兼盟友,当不能宣之于众的阴暗秘密分享得越多,这种关系便扭曲地、奇异地、越发牢固。
纵使心底还有微妙的违和感,隐约的担忧,对于这一研究日后造成影响的无法预知带来的抗拒,但露西拉望着艾妲的后颈,恍惚望见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艾妲平静地再度撕裂、展示给她,使她无法再开口,对此事提出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