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桎梏(60)
她好像认出了一个人。
青衫黛鹤,墨发垂腰,极其养眼。
往日里,陶苓并不觉得如此,可眼下的她,怎么就突然留恋了?
“沈……沈青翎?”
她正要挥手喊住对方,就见沈青翎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竹叶青的裙衫,往日浓厚的粉妆也卸下了一半,看着添了稍许的温柔典美。
二人同侧而行,从街旁缓缓走过。
陶苓的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似乎有什么很尖锐的东西在戳她的心口,一下一下的,隐隐的刺痛,她感到有些不太舒服。
白蕊见她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醉意全无,连忙起身来到她身边:“你怎么了?是胸口不舒服吗?”
“我没事。”陶苓推开了她,勉强一笑,“来,继续喝酒。”
她抓起酒壶往嘴里灌,已全然不顾旁人惊讶的神色。
白蕊见状,目光看向酒肆外的街道上,突然就明白了。
有些缘分,来的真是不合时宜啊!
沈青翎只知道陶苓跑出去喝酒了,却不知道她到底跑去哪个旮旯地里了。他找遍了城中各家有名气的酒馆,就是不见陶苓的身影。
“王爷找陶苓妹妹,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戚海棠跟着沈青翎逛了两条街,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青翎摇了摇头,随后又提起左手:“她要的糕点还没拿走。”
戚海棠见状,笑道:“就这事?王爷什么时候把这点小事也当真了?”
沈青翎极其认真道:“这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他认真的态度让戚海棠脸上的笑再也笑不下去了。
“王爷不是一向对女子都不上心吗?怎么对……”
“因为我喜欢她。”沈青翎毫无顾虑道。
“我喜欢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对你只有朋友之谊,尽管你我关系再如何亲近。”
他的一句话,把戚海棠心里的爱意尽数堵在心口,她理解不了,她不懂自己哪里比不过陶苓。
“王爷。”她声音有些沙哑,“王爷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是带她来学画的时候吗?”
沈青翎想了一下:“没有那么早,但也有些时日了吧?具体来说,我也不知道。”
街道上过往人群嬉笑声从耳边划过,戚海棠觉得十分的刺耳。
她坐在石墩上回想了很久,回想着她和沈青翎以往点滴,她花了很多的心思一点点的走进沈青翎的身边,原以为她于沈青翎是特殊的,是不同与旁人的。可结果,是自己太过可笑了。
第二日,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陶苓从金客馆出来,身后牧昇替她掌伞,二人步行在雨雾中,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身侧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对不起。”牧昇低着头看向脚前的路,却突然察觉身边空无一人。
他回头望去,陶苓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他见状赶忙跑回去,将伞递到陶苓的头顶。
他没有说话,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不敢直视对方。
陶苓看着他,发现他比记忆中的样子又高大了许多,也添了几分沉稳,便来了兴致,略带生气道:“那你说说,哪对不起我了?”
牧昇垂着眼:“我不该带大殿下来找你。”
陶苓点点头:“嗯……还有呢?”
牧昇道:“不该调查你的行踪,不该打扰你,不该……”
他突然止住不言。
陶苓道:“你知道有这么多不该做的事,可你还是做了,是不是担心三殿下找你麻烦?”
“不是。”牧昇猛然抬头,再和陶苓对视后又垂下了眼:“我不怕,纵使要我的命,我只是担心公主。”
陶苓觉得,她再责问下去,估计眼前这位就要以死明志了,她突然伸手将对方往身边拉了拉:“我开玩笑的,你撑伞却不给自己撑,是不是傻啊?”
牧昇看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心里暖和和的,紧绷的嘴角也扬起了弧度。
陶苓调侃道:“这两年三哥是不是变着法子折磨你?我看你都跟变了个人一样。”
牧昇道:“三殿下对我很好,教我练武。”
“哦?看来背着我练了不少功夫,改天切磋一下。”陶苓笑着拍了拍牧昇结实的胸口。
牧昇感受着这样熟悉的举动,内心也开始灼烧起来。他停下脚步:“公主,既然婚约解除了,就回家吧!”
陶苓看着街边摊位,随口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我们都很想你。”
陶苓转头,对上的是一双极力克制却还是流露出深深情意的眼。
“大家都很想你,我也……”
“陶苓!”
牧昇和陶苓同时转头看去,距离他们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沈青翎持伞立足。
他的左手,仍旧提着一盒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