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桎梏(83)
当然,他也知道,他这样的解释陶苓一定不会接受。只是……
他看着沈青翎手臂上缠绕的衣袍,不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呢?
最终,他在众人诧异中,在陶玱和陶辛那嫌弃的眼神中明白了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衣袍被扯落在水中,而他就这么光溜溜的站在了众人面前。
实在是……太丢人了!
洞口外五十米的石墩上,陶赤独自一人坐在那,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不管怎么说,经历了方才那般羞耻难堪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怕是都难以和自己化解。
陶玱和陶辛站在不远处,嘀咕了半天,才一前一后的往石墩处走去。
“我说三弟啊,不就是露个身子嘛!和你战场上的英姿飒爽比起来,这完全就不值一提啊!”
陶玱见石墩上的人无动于衷,抬手拍了一下陶辛。
陶辛蹲下身子,有理有据道:“其实没什么好丢人的,关键部位刚好没过水面,水又是呈赤红状,纵使透过水面去看,也是黑乎乎一团。况且在场的多为宫中内侍,其中有多少是为我们更衣洗浴过,你还能在意她们的看法不成?”
提到这个,陶赤更加气恼:“那换你这么来一遭,你可愿意?”
陶辛扯着笑:“我这柔弱骨架就算了吧,实在没什么看头。”
见陶赤不再搭理自己,他无奈退到一旁。
“怎么办?他这个样子一会还怎么按时返程?好好的一个粗人,怎么还在意起这点事了?”
陶辛道:“这点事?把这事放你身上,你不在意?”
陶玱无所谓的摇着头:“这有啥?就算被看光了,三弟这身板,多的是女人垂涎,我要是他,我成天敞着衣领招摇过市。”
陶辛白了他一眼:“你当三弟都跟你一样,脑子里成天想着女人。”
“三弟也是男人,你真当他这么老实?反正我是不信。”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全然没避开陶赤。换句话说,他们二人直接当着陶赤面前议论,全然不顾当事人的想法。
“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
见陶赤发怒,二人不再久留,决定换个人来安慰。
“我不去。”
陶苓怄着气,这个时候让她去劝陶赤?开什么玩笑。
陶玱好言道:“陶赤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急就按着自己的想法来,但是他的出发点可都是向着你的,这一点你否认不了。”
想到当时陶赤对上自己视线时一闪而过的慌张,陶苓知道,三个哥哥中,只有陶赤是最在意自己的。
当年她被沈青翎吓得掉入湖中,陶赤是最气愤的,扬言要去揍沈青翎,结果反被父王拦下教训了一番。后来,她当着百官在殿上指名要嫁给沈青翎,陶赤因此和她生了近一个月的闷气。
陶赤说她没有良心,得了甜果就忘了伤痛,却还是背地里时常为她寻遍纱羽国的名医,只想着能治好她的眼疾,让她日后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即便是今日闹出这样的局面,陶苓清楚他是在为自己报当年的落水之仇,即使陶苓早已不在意了,但他一直记在心中。
陶苓态度软了下来:“你都说他性子急躁,我也劝不了。”
“他会听你的。”陶辛看了眼石台上躺着的人,“只要你别再计较沈青翎的事就行。”
陶苓也看向石台的方向,沈青翎躺在那一动不动,胸口沉稳的起伏让她定了心。
“他的事我可管不着。”
陶苓每年静沐时,静师都会替她药针疏络,缓解眼疾的发作次数。
事实上,对于这时不时发作的眼疾,陶苓大抵上已经接受和习惯了。但她碍于母后的心意,她不想让母后伤心。
“静师,那位翎青王,大概多久会醒过来?”
陶苓头顶着数根细针,眼前被一个小香炉熏的眼泪横生。
“他喝了不少圆穴里的药水,如今需心脉自我调和,等吸收了药效后自然会醒过来。”
“那这药效需要多久能够吸收掉?”
“估摸着需要两日。”
陶苓一想到好好一个人得昏睡两日,不免有些埋怨:“早就跟您说了少放点药粉,您固执己见,这下好了,闹出事了。”
静师愣了愣:“每年不都是这点量吗?也没见有人出事啊?”
他摆弄着陶苓头上的针:“他是个例外,和我这药没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都说他是药效吸多了。静师,他可是郧国的王爷,要是醒来追究起来,看你怎么办!”
静师抖了抖袖袍,竟在一旁深思了起来。洛纱捧着一套干净衣衫过来,忍不住瞥了一眼陶苓,解围道:“翎青王为人亲和讲理,哪能同你这般欺负老人。苓儿呈嘴皮之快,静师莫要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