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渔(3)
梁百善好歹识得些礼数,他劝道:「她的嫁妆本就是她自个儿的,娘您何必同她争……」
「她嫁进了梁家,别说嫁妆,就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我们梁家的!」
梁母又是一通哭闹,动静大得不用晓雾去听墙角。
梦渔只当听不见,她接过避子汤,没再多想,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千帆劝道:「姑娘要不还是想想别的法子,这药喝多了终归伤身。」
梦渔点头,她已有筹谋。
梁百善好不容易从梁母那边脱身,心中正烦闷,刚回房,又见他那新妇的丫鬟抱着被褥,要替他去书房铺床。
梁百善恼道:「我看娘说得对,你就是嫌弃我!」
梦渔以帕捂唇,连咳数声:「夫君这话说得伤人,亏我还惦记着你不日就要去参加秋闱,担心将这病气过给了你,影响你温书。」
千帆适时将药碗端起来:「姑娘害了风寒,正吃药呢。」
眼见梁百善的气焰矮下去,梦渔乘胜追击:「左右我这段时间得养病,不能照顾你,不如你直接去真定府备考吧,那儿的秀才总比鹿泉乡多,你也能同他们一块儿押押题。我特地备了三百两银子,吃住三个月应当是够了。」
何止是够了!梁百善嘴都要笑歪,亲自抱着铺盖去了书房。
关上门,晓雾道:「那么多银子,也够他花天酒地了。」
千帆笑着点她额头:「难得你聪明一回。」
「我再笨,也看得出姑娘不想给他生孩子。」
女子生产,九死一生。
梦渔心想,要是在梁家生孩子,她必死无疑。
梁母贪图她的嫁妆,干得出去母留子的事。
第5章
送走梁百善后,梁母难得消停了几日。
晓雾是个包打听,她说:「老婆子从儿子手里抠出五十两银子,正打算带女儿去京里买绸缎和胭脂呢。」
鹿泉乡距京城五十里,一日便可来回。
梦渔一听,真是瞌睡遇着枕头。
她本就打算找机会送梁家母女离家一段时间,只是一日定然是不够的,她便又封了一百两银子,亲自拿去给梁母。
「母亲难得去一趟京城,当儿媳的本该侍奉左右才对。奈何身体欠佳,只能添点银子聊表心意。若是母亲想多玩几天,只需拿这块玉佩到『永安楼』,记顾家的账即可。」
永安楼是顾家的产业。
顾家能在京城站稳脚跟,顾大人善于钻营是其一,顾夫人有做生意的脑子是其二,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将顾家从一个在京中租房都靠借钱的人家,扶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这也是梁家咬死这门亲一定要结的原因。
而历朝历代,从察举制到科举制,名声就跟官员的嫁妆似的,不能没有,更不能不好。故而哪怕顾家有权有财,依然拒不了这门亲。
梁母收了银子和玉佩,却没给梦渔好脸色看。
这下连千帆都有些恼:「银子扔水里都不该给她!」
梦渔却道:「达成目的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送走梁百善和梁家母女,梦渔让千帆留在梁家替她办宴席掩人耳目,她则趁乱带着晓雾去了一趟真定府。
她要亲自替梁百善挑个心上人。
第6章
真定府的烟雪楼是有名的烟花地,梦渔是白天去的,刚下马车,脚边就被扔了一个浑身鞭伤的女人。
老鸨边对梦渔赔不是,边对那女子骂骂咧咧。
「你也不看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还敢拿花魁架子呢?」
原来是一位过了年纪的花魁娘子,名唤心玉,向老鸨讨钱治病,反被打了一顿。
梦渔生了恻隐之心,花钱将她赎了出去。
给她治病的时候,梦渔也不闲着,继续物色人选。
奈何选来选去都没有合适的。
漂亮的不聪明,聪明的不漂亮。
梦渔已经准备好了无功而返,心玉却毛遂自荐:「姑娘觉得我怎么样?」
她的病尚未痊愈,弱柳扶风、惹人怜惜,梁百善看一眼就能陷进去。
梦渔道:「配他是绰绰有余,只是替你不值,好不容易逃出火坑,何苦再跳?」
梦渔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心慈手软,但眼前的女子着实可怜。
心玉原也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被父兄牵连才沦落风尘。
心玉苦笑:「终归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还不如替姑娘完成计划,也算报了姑娘的大恩大德。」
第7章
梦渔此番走得险,她前脚刚踏进房门,梁母后脚就下了马车。
晓雾心有余悸,梦渔却云淡风轻,仿佛她真的从未出过梁家大门。
梁母回来后,一见家中在办流水席,恨梦渔浪费钱,又发了一通火。
梦渔不慌不忙道:「母亲莫生气,我也是为了文秀才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