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渔(5)
心玉端来汤,到底大着肚子不方便,梁百善心一横,亲自接过碗,捏住千帆的下巴,给她也灌了进去。
不一会儿,千帆也吐出一口血。
梁百善和梁母见状,竟相视一笑。
梁文秀后退一步,只觉母亲和兄长都疯了。
第9章
然而梦渔和千帆看起来虽然虚弱,却迟迟未咽气。
梁母笑着笑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这砒霜是剧毒,怎么可能还留着她们一口气在?
她刚反应过来,就见梦渔轻轻舔了一口唇边的「血」,笑着说:「挺甜的。」
就在梁家母子大惊失色时,院门被推开,晓雾身后跟着乡长和大夫。
眼见晓雾看都没看梦渔一眼就往厨房冲,心玉瞬间明白过来,梦渔早就知道她买的是砒霜。
不一会儿,大夫就拿着黑了的银针走到乡长跟前:「鸡汤里有毒!」
人证物证俱在,梁母见抵赖不了,当机立断将心玉推了出去,只说一切都是这蛇蝎心肠的妾室做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乡长和大夫跟着晓雾听墙角,早已听清她谋财害命的计划。
她更不明白,一个前途未定的举人比起京中的高官来说,什么都不是。
乡长正要派人捉拿梁家的人,梦渔却道:「能否容我说句话。」
梁母听到梦渔的声音,又精神起来:「她这不是活着吗!我们没有罪!」
乡长怒道:「下毒就是罪!你一个没读过书的老婆子不知道就算了,梁百善可是读过书中了举的!知法犯法,该当何罪啊!」
梁母魔怔了,她说:「对!我儿可是举人,我看你们谁敢动他!」
梦渔咳嗽一声,打断了梁母撒泼。
她幽怨地看着梁百善:「嫁到梁家后,我出钱出力,甚至替你纳妾,自问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你为何如此待我?」
围观的邻居纷纷附和:
「是啊,顾娘子不仅对梁家人好,对我们这些邻居也好,谁家有事同她开口,她从不推辞!」
「是这梁家不做人,听说成亲当天,梁家这老婆子就撺掇她儿子打媳妇儿呢!」
「哎哟,真是黑心肠!」
「……」
梁百善听着一边倒的风评,再无给千帆灌药时的猖狂模样。
他双膝一软,跪在梦渔面前:「夫人,救救我!」
梦渔眼尾落下一滴泪,看得众人心酸。
她说:
「你我夫妻一场,我也不愿赶尽杀绝。但要我同你继续过日子,我也是不敢的。
「你写一封和离书给我,此事便算了了,我们……各自珍重吧!」
梁百善死里逃生,生怕梦渔反悔,连忙答应下来。
只有心玉看明白了,原来当初梦渔寻人给梁百善当妾,不是为了借腹生子,而是为了和梁百善和离!
当初梦渔同心玉说,她身体不好,无法怀孕生子,夫家尚且不知此事,她也不愿让夫家知晓,可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还不如物色个女子去勾引她的夫君,既能遮掩她不孕之事,又能让夫君对她心生愧疚。
而心玉之所以铤而走险,是因为她无意间听到梦渔说会去母留子。
现在想来,梦渔是故意让她听见的!
这一切都在梦渔的算计之中!
心玉看破了真相,却不敢说破。
要是让梁百善知道她和梦渔一起算计过他,她定没有好果子吃。
第10章
梦渔哭得可怜,可她眼中分明半分伤心也无。
毕竟自她嫁到梁家的第一天起,就等着今天呢。
她只想笑。
本朝律法苛刻,女子提和离得先去蹲两年大狱。
她亦不能寻梁百善的错处威胁他同自己和离,妻告夫,便是罪状属实,妻子也得去蹲两年大狱。
而顾虑着她父亲的名声,她又不能被休弃。
幸而再难,这场局,她还是赢了。
其实梦渔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顾家发达了,享受到权利的却只有她的兄弟,至于她和姐姐们,无论嫁朱门还是嫁竹门,都要低头看夫家脸色过活。
她的父母有权有势,可她想要同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子和离,却要机关算尽,甚至得亲自扒掉自己身上的一层皮。
女子究竟该如何做,才能真正将命运握在自己手心?
梦渔离开时,还是给梁文秀留下了两抬嫁妆。
晓雾气急:「姑娘不追究梁家人就算了,竟还给他们留那么多钱!要我说,姑娘这不是心慈,这是好欺负!」
梦渔反问她:「赶狗入穷巷,狗当如何?」
晓雾半问半答:「狗急跳墙?」
梦渔点头:
「你知道这个理儿便好。梁家的日子若是没盼头,他们定然宁可同我玉石俱焚,也绝不会放手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