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行+番外(92)
邀请京师百姓共襄盛举。
君呈夷避不见人,朝臣都不解其意,连誉王也摸不着头脑,只能静观其变。
这期间,长公主和皇后日夜守护在皇后身旁,直到皇后临盆。
是个小公主。
泠州王夫妇也赶回了京师,但新帝并没有下旨召见。
他们倒是终于见到了留守京师的长子,但战止钺也毫无头绪。
新帝下旨召开祭天大典之后,就秘密派人将公主接回了皇宫,他也几天没收到任何信息。
四月初,祭天大典如期而至。
荣康帝自仓促即位后,还是第一次公开面见全国百姓。只见他身着黑色冕服,面色庄严而肃穆。
他就站在宫墙之上,看着墙下的千万百姓。他们并不知道,安宁的京师外,有怎样的外忧内患?
他们携妻带子,来参加祭天大典,来瞻仰年少的新帝。
可他要,如何才能守护好这一方百姓,还有宫中刚刚出生的小公主?
荣康帝依照礼制,一一祭拜了四方诸神,和宣国的列祖列宗。
太后、誉王、长公主站在他的身后,和文武百姓一起行了礼。
荣康帝宣读了祭文,祈求天帝与四方神灵之护佑,天下太平,万民归一。求赖四季之神,更替有序;风雨霜雪,应时而至;天不言而有信,地无语而物成。
宣国大地,五谷丰,六畜盛,民人无饥寒之苦,社稷无兵火之灾。
宫墙上下众人皆心中感慨。
祭拜结束后,却见荣康帝面向宫墙之下,又取出一卷诏书,继续宣读道:
“朕自登极数月,内有水旱疾疫之灾,外有逆贼直逼京师。虽朕薄德匪躬,却上干天怒、下生民怨,已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
邦之杌陧,曰由一人。愿以朕一人之死,换天下之大赦,平百姓之怨,从此政通人和,万众归心,保我宣国万年之基业。”
是罪己诏。
朝臣和百姓都第一次听到荣康帝的想法,心中慌乱却谁都不敢说话。
一时间,天地一片寂静。
誉王蹙眉看着君呈夷,不解他为何在此时突然下罪己诏。
而荣乐长公主却有些担心,她看向皇兄,却发现他也转身看着她,眼中还带有似有若无的笑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
她不解,却无法开口询问。
“晨兮,过来。”荣乐帝君呈夷突然伸手招呼长公主君晨兮。
君晨兮不明所以地走到宫墙边,与荣康帝相对而立。
荣康帝又开口,说道:“自先祖荣诏女帝首建宣国,生六子而无女,一直是心中遗憾。
之后大宣延绵百年,烽烟渐起,民怨渐生,是先祖之怒。
君家百年基业,盖因女帝一人而起。自今日始,君家自当顺先祖遗命,承先祖遗志,代代传位女帝,以求天下安宁,大宣福泽绵长。”
荣康帝顿了顿,也不在意众人惊异的神态,向君晨兮身后招了招手。
一直未露面的南宫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在荣康帝面前跪下。
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的,赫然是皇冠和皇袍。
“皇兄——”君晨兮惊疑地开口,刚想出言询问,却被荣康帝挥手打断。
“请荣乐女帝继位!”荣康帝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下了身为皇帝的最后一道圣旨。
然后,他对着君晨兮缓缓跪了下去。
君晨兮慌乱地想要扶起皇兄,却被他哀求的眼神阻止。
“请荣乐女帝继位!”南宫炘喊了一句,带头跪了下去。众人也纷纷跪地。
君晨兮事先毫不知情,但也知道皇兄此番费心安排,必然万不得已而为之。
她郑重地点头,应下君家赋予她的责任。先祖荣诏女帝戎马半生,一统宣国,是她最敬仰的人。
承先祖遗志,守先祖基业,是每个君家人应尽的义务。
君呈夷眼角含笑,嘴角鲜血喷涌而出,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皇兄——”君晨兮赶忙扶住他,君呈夷早就服了毒,硬撑到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君晨兮的怀中,带着遗憾与世长辞。
对不起了,皇妹。这满目疮痍的江山,和刚刚出生的君佑安小公主,只能请你守护了。
君晨兮在父皇死后的四个月后,又一次眼睁睁看着皇兄死在自己怀中。
她悲痛欲绝,却已经没有眼泪再流了。
荣康帝殁,荣乐女帝继位。
君晨兮自行披上了黄袍,面向百姓站在了宫墙之上。
她看向众生,百姓还跪在地上,低头不敢言语。放眼望去,京师之外还有更广袤的天地,等着她去守护。
“平身吧。”荣乐女帝下了她的第一句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