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行+番外(96)
纪鸣也不知道。
褚长铎却说:“消息只说带头之人是绿林中人,但似乎也是摄政王的亲信。带头之人的官号为监军,有监管元帅的职权。”
“监军。”芷歌重复了一下,他们刚刚夺了列英的元帅之位,已然是犯了大罪。
此时又来了一个监军,还有五万的绿林中人,比应付俣国都让她犯难。
希望这个监军能顾全大局,击退俣国之后,再让她去京师亲自请罪。
若是不能,她也只能,再次得罪摄政王了。
芷歌下定了决心,前路艰难,也不得不为。
翌日清晨,太阳早已悄悄升起,天地间一片安详,连风都是久违的和煦,仿佛昨夜的争端不存在一样。
芷歌站在城墙之上,等待着援兵到来。远远望去,写着“宣”字的大旗越来越近,一路蜿蜒地抵达了城门之下。
芷歌也看见了骑马走在最前端的那位监军,他递上了文书,等待列英元帅确认。
列英却迟迟没有出现,城门倒是开了,他便带着一路疾行的众人进城,先安顿下来。
果然出事了。监军看着城内有些怪异的气氛,心中一沉。
“列元帅呢?”监军问交接文书之人,援军进城,元帅没道理避而不见。
“元帅在大帐,监军请随我来。”那人说。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大帐,进去一看,十三卫的卫长都在这里,就等着芷歌一声令下,先下手将监军控制起来。
芷歌也不负众望,她刚瞥了一眼来人,就下令道:“把他绑起来,你们都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纪鸣手脚麻利地将人绑了起来,倒是褚长铎担心地看了芷歌一眼。
芷歌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可以应付。
褚长铎便带着众人先行离开,去安置新来的士兵。
“你终于出现了。”芷歌冲过去捏住这位监军的脸,来确认是不是谁的易容术。
他吃痛,却还是带着笑意,笑意盈盈地看向芷歌。
是穆北驰。
芷歌确认了。她放开手,后退了半步,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去了哪里?”
半年多不见,穆北驰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又突然出现,却又是绿林中人又是摄政王亲信,让芷歌更是糊涂了。
她瞪着他,心中还暗自生气。
这么长时间,他一封信也没有,一点消息也不给她。亏她还经常想着他,午夜梦回时还总是念着他。
“芷歌”穆北驰悠悠开口,叫了一句千百次回荡在心中的名字。
他看着芷歌埋怨的眼神,他想要去抱着她,双手却被绳子紧紧绑在后面,只能满目深情地看着她。
“先放开我,好不好?”穆北驰低声央求。
“不好,”却没想到被芷歌断然拒绝,她继续说,“谁知道放开你,你又要跑去哪里。”
穆北驰知道她生气是源于担心,又说道:“哪也不去了。”
泠州开战之后,他就知道芷歌一定是上了战场。列英的大军到达后,与泠州军必然也有一场争端。还有俣国时刻虎视眈眈,伺机攻城。
因此他接了军令后日夜行军,终于在俣国再次攻城之际偷袭了俣军驻地,解了泠州围城之困。
来到军帐后看到元帅竟是芷歌时,他反而放下心来,至少在和列英的争锋中,是芷歌占了上风。
奔波多日,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他再也不用离开了。
芷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确定穆北驰话中的意思。她没说话,也没去解绳子。
只是静静看着他。或许,如果只有绑着他,才能留下他,也不是不可以。
穆北驰却出人意料地熊抱过来,将芷歌紧紧抱住。
纪鸣不愧是草莽出身,他绑的绳子,穆北驰十五岁就会自行解开了。
“芷歌”他又轻轻呼唤了一声。
芷歌猝不及防地被他抱住,心中暗叹,北公子果然还是贺兰山庄那个热情似火的北公子。
半年不见,他黑了一些,还沾染上了许多江湖气息。但他的眼睛却愈发明亮了,摆脱了复仇的阴霾,重新活过来了。
只是,摄政王或许才是穆泽之事的幕后黑手一事,他知道了吗?
芷歌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话到嘴边,却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他被仇恨掩埋了太久,好不容易从旋涡中挣脱出来,她要再一次提起那些往事吗?
“你怎么去了摄政王麾下?”芷歌试探性地询问。
从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穆北驰已经猜到了大半。荣康帝罪己传位,摄政王大权在握,他的野心早已呼之欲出。
况且,穆北驰早已知晓了真相。
他看向她的眼睛,那之中有担忧、有犹疑,还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他的目光却又一次落下她眉心的白色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