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110)
安蓉王后站在一旁,她到此时才彻底明白秦常念的计划,她知道隗絮不会同意直接放她走,所以她要从隗止这里下手。
贤王思考了片刻,应道:“可以,秦姑娘在北凉也停留了多日,是会想家的。只是秦姑娘走之前,我会派人来搜查一遍。秦姑娘不可带任何北凉的东西回去。”
“多谢贤王殿下。”秦常念拱手道谢。
“那秦姑娘好生休息。”贤王点点头,准备离开。
“我在这陪秦姑娘说说话吧,正好可以一起用晚膳。”安蓉王后说道。
贤王的步伐停顿了一下:“嗯,早些回去。”
安蓉王后没再回答,而是在秦常念的床边坐下:“伤可好些了?”
“马上就没事了,不必担心,我福大命大着呢。”秦常念笑着答道。
安蓉王后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这就是你让絮儿放你走的方法?冒这么大的风险。”
“哎呀,这些都是我算好的。”秦常念答道,“对了娘娘,你劝劝贤王别再追查是谁放的箭,是我自己跑到别人箭底下去的,不怪别人。”
“先管好你自己,再操心别人。”隗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来了。
安蓉王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便离开了:“改日我再来看秦姑娘。”
安蓉王后一走,秦常念的脸上又换回一副冷漠的表情,揪着被子不说话。
“怎么出门和麻雀都能聊上几句,到了我这里,就成哑巴了。”隗絮站在秦常念的面前说道。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秦常念抬起头说道。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片刻,秦常念率先开了口:“在北凉,就算你护得住我一次,护得住我两次三次,你能护得住我一辈子吗?”
隗絮看着秦常念包扎过的伤口,无法开口说保证的话。
他保证不了,秦常念已经受伤,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宫中人心叵测、斗争不断,我真的成了被你养着的金丝雀。现在连我都觉得自己无趣。我甚至有些感谢放箭的那人,要是他能一招致命,让我没有痛苦地结束这一切也是极好的。”秦常念话还没有说完,隗絮就冲上来捂住她的嘴巴。
“又胡说什么呢。”隗絮道。
秦常念直勾勾地看着他,隗絮在这一双漂亮、深情的眼眸里,看见的却全是空洞和麻木。
隗絮用手撑着床头,弯着腰;秦常念靠着枕头,平视他。几个呼吸之后,隗絮缓慢地说道:“我放你走。”
“少主不会又是在骗我吧。”秦常念歪着头反问道。
“等你身上的伤养好了,我送你回去。”隗絮一边说一边观察秦常念的表情,秦常念的脸上终于有了明显的高兴,眼睛也亮了起来。隗絮的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多谢少主大人。”秦常念像对贤王殿下一样,恭敬地对少主大人行礼。
几天前,苒儿帮秦常念准备软甲和鸡血的时候,问过秦常念:“小姐,若是少主还是不同意您走,怎么办?”
“他一定会同意的。”秦常念很笃定地回答。
“为什么?”苒儿问道。
“因为我会用我的命告诉他,他这么做是错的。”秦常念回答道。
秦常念想起从前在将军府的时候,有时她不想上课或是又有什么新奇点子了,就会装个头疼脑热,隗絮即便是知道她在装,也不忍心拒绝她。
此刻秦常念受伤躺在床上,说着贱命一条,爱要不要的话,隗絮当然也说不出强迫她的话。
可若苒儿再追问一句,为何用你的性命去赌,少主就会妥协?
秦常念也许就答不出来了。
对她来讲,这就是一种常识。她已然习惯和隗絮这样的相处模式。
也许隗絮也答不出来,为什么秦常念一示弱,他就要缴械投降。
他们两个都没有意识到秦常念的这一招,在隗絮这里百试百灵的前提条件,是他那从不宣之于口却在行动中处处泄露的爱意。
她确定他爱她,并且从不怀疑这一点。
这是对一段爱最大的肯定。
隗絮将手移到秦常念的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床杆上,俯身下去。秦常念的瞳孔里,隗絮的身影不断放大、放大,随后被隗絮的手掌盖住。
秦常念不明所以,眨巴了两下眼睛。睫毛划过隗絮的手心,软得让隗絮心痒痒。隗絮很不可合时宜地又长叹一口气。
“为什么叹气?”秦常念声音清脆地问道。
“为你开心。”隗絮答道。答非所问。正切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