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115)
“不愧是姐姐,冰雪聪明。我倒说那日你怎么没死呢,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我。”隗子舟忽然仰天长啸,“是你们!从来都是你们在利用我!”
“你在北凉王宫里可怜,珞妃死后,贤王对你生而不养,任由你成为弃子。所以我不愿揭穿你。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我也不能去怪你。我们都是被命运裹挟着向前,在挣扎的过程中,难免伤人,也难免被伤。”秦常念道,“而如今我只是想问,你为何非要杀我?”
隗子舟瘫倒在地上:“血债血偿,他的母亲曾经杀了我的母亲,我便要杀了他最爱的人,让他好好体会一下至亲离世的痛苦!我要让他遗憾一辈子!凭什么他能好过!凭什么上天就要放过他”
隗子舟看了一眼秦常念:“隗絮是个感情冷淡的人,惯常于封闭自己。是以连安蓉王后和他之间,都没有多深刻的感情。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让他所有信念崩盘的人。”
“多遗憾,姐姐,你正好是我要找的这个人。”隗子舟笑了,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办,姐姐,你正好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多幸运,正好我是这个人。
秦常念想。
“安蓉王后到!”门外传来公公通报的声音。
秦常念整理了一下衣裙,对坐在地上的隗子舟说道:“我先出去,你平复一下情绪再出来。”
“你身子怎么样了?”安蓉王后一见到秦常念,就激动地上来拥抱她,“你才受伤没多久,就急着要走。路上难免舟车劳顿,在这多住住,养好了再走吧。”
秦常念回抱住安蓉王后:“娘娘不必担心,我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哎呀,真的没事了?”安蓉王后说道。
“真没事了。”秦常念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回去以后啊,也要照顾好自己。”安蓉王后说道。
“嗯,知道了,娘娘也是,保重身体。”秦常念说道。
梧年为今日一叙特意备了酒,她去房里拿酒的时候正好碰上隗子舟离开。
“弟弟,不留下来一起用膳吗?”梧年问道。
“你们吃吧。”隗子舟翻墙离去,像往常一样。
“哎!”梧年刚想拦他,他的背影就从墙沿落下去,看不见了。
“这个隗子舟真是的,明知今日是什么日子,还非要走。”梧年一边走一边骂道。
“隗子舟似乎有事,先行离开了。”梧年回来以后,边给大家倒酒便说道。
“今日他能有什么事!有什么事比给我们小姐开欢送会还重要吗?”苒儿气哼哼地说道。
“罢了,他许是今日忙吧。”秦常念说道,“别管他,我们喝。”
“姐姐大伤初愈,不宜饮酒。”梧年说道,一边说一边把秦常念的酒杯换成茶。
“今日难得,还要对我这么严格吗?”秦常念试图撒娇以赖过去。
“不可。”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吧。”秦常念趴在桌子上,望向墙头,想起刚刚和隗子舟说的一番话来。
其实,我亦利用了你。
若是让隗絮知道,我是被你刺杀,他不一定肯放我走。
唯有让他知道,是我一心求死,他或许才能松口。
第54章 护送 她总是错过隗絮的眼泪,很多次,……
北凉和漠北交界的边缘, 一众护卫停下。
马车里,秦常念在装睡。到了离别之际,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闭上眼睛假寐, 做个缩头乌龟。
一个暖炉被塞到秦常念手上。
“下车吧。”隗絮说完便掀开马车的帘子, 心里门清秦常念的逃避。
秦常念揣着暖手炉,从马车上下来, 远远地就看见镇北军的营帐。熟悉的旗帜迎风招展, 秦常念的心头忽就一热。那是久违了的安全感。
隗絮一个大跨步过来,握住秦常念的腕子, 带着她往里走。
有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窸窸窣窣踏在沙上的脚步声在两人之间回响。
秦常念猛然侧过头,却看见隗絮的眼眶里似乎蓄满了泪。
“你哭了?”秦常念诧异道。
她总是错过隗絮的眼泪,很多次,在月色下、在房间里, 晶莹的泪滴无声地落在地上, 消失在秦常念的视线里。但是今日,在空旷的边境线上,她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
“风有些大,迷了眼睛。”隗絮答道,语气平淡地让秦常念禁不起怀疑自己刚才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