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121)
“我说你们愣着干什么!你们说话算不得数,便找你们能管事的人出来!要让本小姐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秦常念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地说道。
几个士兵一顿商量,终于其中一个进了营里。
“请这位小姐稍等一会,我们核实过后才能放您进去。”
“去吧。”秦常念心里却禁不住懊悔,当初逞的哪门子能,非得把隗絮的东西还给他。早知道留着他的少主玉佩,此时掏出来,定是能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大小姐,少主恭候您多时了,这边请。”出来的人竟是剪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隗絮不是已经带着他回去了吗?隗絮怎么知道我会来?秦常念的心里浮出许多疑问,此刻却也没有时间去探究,下了马,跟着他走进去。
“你们可有我父亲的消息?我父亲失踪几日,都全然寻不到。”秦常念问道。
她不相信人会从这世上凭空蒸发,可现下可以信赖的唯一线索,就只有那一摊血迹。
有一瞬间,她是希望自己的希望落空的。她不希望从山崖上坠下的人是秦远。
可是她又切切实实地担忧,若是这条线索断了,该去哪里寻秦远。
剪书没有回答,只是替她掀开了帐门:“大小姐,请。”
秦常念一进去,就看见隗絮端坐在正中。还是先前分别时的那副打扮。青色发冠、墨蓝衣裳。
秦常念忽然鼻子一酸,连日撑着的少将军的坚强不见了踪迹:“我父亲,我父亲不见了,不知被李权执弄到哪去了,你帮帮我,隗絮,求你帮帮我。”
隗絮立刻走下来,抱住秦常念,轻抚着她的头:“我帮你,我一定帮你到底。别哭,也别怕。秦将军从山崖上滚下,被我们在灌木丛中发现。幸得秦将军福大命大,许是那些矮树挡了挡,并无生命危险,现已苏醒。就在隔壁帐内修养。你放心,秦将军日日喝的药我都派人盯着了,服药前我也试过。现下恢复得很好。”
听闻秦远没事,秦常念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感情一放松,理智就容易断了线。秦常念埋在隗絮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放心吧,没事的。”隗絮将她抱得更紧些,还不忘帮她顺着气,“不哭了。”
秦常念使劲搂住他的胳膊,似是要嵌进隗絮身体里。
隗絮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秦常念透过他胸膛的起伏,立刻感受到了,警觉地抬起头:“怎么了?”
隗絮揉了揉她的脑袋,尽量将声线放平:“秦将军……有一些事不记得了。”
秦常念双手扶在硬挺的胸膛上,连眼睛也忘了眨。有一些事情不记得了,此话何意。
隗絮苦笑了一下,抬手替秦常念擦去泪痕。她的眼眶红彤彤的,鼻头也红彤彤的,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老天啊,你如何能舍得下手。
“随我去看看吧。”隗絮低沉道。
营帐内,秦常念立于屏风前,发狠地抓了一下隗絮握着自己的手,目光暗沉,不敢上前。
隗絮知道她内心的恐惧,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预告,便带着她上前去。
“父亲……”秦常念颤颤巍巍地看了口。
卧榻上,正翘起一条腿潇洒坐着的秦远,露出了秦常念从未见过的清明目光,摇头晃脑地看着秦常念。见秦常念不再说话,思考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夸张地指向自己:“我?!”
完了。
秦常念痛哭地闭上了眼睛,整个脱力一般向后倒去。要不是隗絮撑着她,恐怕此刻已经栽倒在地上了。
“哎哎哎!这位小姐!”秦远也着急地伸出手来,他看看隗絮,又看看秦常念,“公子,这又是你捡回来的病人?”
秦常念强迫自己重新站好,看着秦远。
“姑娘,你不必害怕。这位公子人很好的。他们这的大夫医术也好。我前些日子从附近山上滚下来,撞得浑身骨头都像不是自己的了一般,他们不出几天就给我治好了。”秦远目光炯炯地介绍着。
“哎呀!糟了!”秦远忽地站起来,“我夫人还在家里等我呢!我在这停留太长时间了,夫人该担心了。还要我女儿,出来前说好了要教她舞剑呢,可不能食言了。”
说罢便下床来,向隗絮行了个礼:“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日后定当相报!今日就先失陪了。”
在秦远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秦常念拉住他的衣袖:“敢问公子现下是何年岁?”
“广运三年啊,小姐莫不是摔傻了?”秦远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秦常念,就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