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155)
“你是说我们尝试说服他们投诚?”隗絮道。
秦常念摇了摇头:“所有的计策对于李权执来说都没有用。以利诱之,趁乱取之,种种都不适用。李权执在这一仗上也是下了必胜的决心。对于他来说,若是这一仗不能赢,他们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谋划就都没有意义。所以他也一定会做好万全的计划,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荆州一战上。”
“若是我们就在荆州让他赢呢?”隗絮沉思了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说先让他们放松警惕,再攻其不备?”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具体如何实行,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隗絮牵过秦常念的手,“先一点点打过去吧,车到山前必有路。”
秦常念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也扒在隗絮的肩膀上,撒娇道:“好累啊。”
隗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手上缠着的纱布,举起来细细地看:“怎么受伤了?”明明他去巡防之前还没有的。
“没事,一点小伤。”秦常念把手抽回来,提到这件事,又有些兴奋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气派!我都没想到我有那么大的勇气呢!我跟你讲啊,当时我是空手接白刃,把他们一下都吓住了!我终于也继承到一点父亲的英勇善战!”
秦常念兴高采烈、噼里啪啦地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告诉隗絮。隗絮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下来。
秦常念终于发现不对劲,她拉了拉隗絮的手:“怎么了?哎呀,你不要心疼,我这不是在军中也树立了威信嘛。不然不管战场上再怎么打,他们始终都会觉得我是借了你和父亲的威风,狐假虎威地站在这里。我得靠自己让他们心服口服。”
“一军容不得两将,是我大意了。”隗絮摸了摸秦常念的头,“秦少将军果然本事过人,凭一己之力收服了全军。”
他拉着秦常念的手出了营帐:“现在,也该让大家知道北御军谁管事了。”
“诸位!秦少将军有过人谋略,武艺超群,有举世无双之才。一军之中,统帅最为重要,先前我们忙于征战,没有时间停下来讲清楚一些事情,现在我告诉诸位,我们北御军的主帅是秦少将军!从今日起,军令如山,我看谁敢不从!”隗絮声如洪钟。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帅印捧在手上,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秦少将军!”
士兵们见状,纷纷从风而服,跪在地上行礼道:“属下参见秦少将军!”
我永远不要你来跪我。
倘若我们之间非得分个高低,那我甘愿臣服于你。
秦常念接过隗絮手里的帅印,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她握拳高高举起道:“从今日起,我必当严格要求自己,责先利后,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当天晚上,秦常念就将大家的营帐混在一起。原本分开来睡的征北军和北凉军队如今被混在一起。大家都有些不习惯。换了营帐之后,互相防备着。
秦常念知道,越往后的战役越重要,而一支军队能不能取胜的关键是军心能不能统一。唯有大家都怀有一致的信念,朝一个方向努力,才有可能成功。
梧年背着行囊进了新的营帐,周玄冶已经将两张床都铺好了。
“你想睡哪边?”周玄冶让梧年先选。
“这边就行。”梧年选了靠门的那一边。
周玄冶点点头表示同意。
梧年走过去将行囊放下,又把东西掏出来一件一件地整理。她抬起头瞟了一眼周玄冶,他正在给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上药。
梧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着手里的活。脑子里却在不停地转。这人好生面熟,难道他们见过?可他是漠北秦远手下的人,按理说他们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是。
晚上躺在床上,梧年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道:“睡了吗?”
“还没。”对方立马回答道。
梧年反倒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陷入沉默。
“怎么,睡不着?”周玄冶先开了口。
“换了房间,一时不习惯。”
“睡哪不都是睡嘛。”周玄冶道,说着给梧年扔过去一个香囊,“安神香,放在枕头下助眠的。”
“多谢。”梧年侧过身去,周玄冶连眼睛也没有睁开。可梧年就是越看他越熟悉。
“你什么时候入的军营?”
周玄冶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仔细回想了一下:“有快十年了吧。”
“你是漠北人?”梧年接着问道。
“我口音像吗?”周玄冶睁开了眼睛,笑着问道。
梧年摇了摇头:“听不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