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17)
隗絮忙行礼道谢:“多谢秦将军。”
在这个离北凉千里的地方,他居然有了被关心、被疼爱的感觉。他第一次开始向往可以有一个家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秦远看着隗絮不时给秦常念夹菜,又默许秦常念把不想吃的蔬菜扔到他碗里,心里感慨万千。
“你们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想法,我老了,也管不了了。隗公子,常念是个单纯的孩子,从小就在将军府里长大,心思纯粹、为人善良,我希望你将来无论做何选择,都不要伤害她。”
秦远毕竟是做父亲的,难免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举起酒杯和隗絮碰。
“我明白,我爱惜秦常念如将军爱惜她一样,倘若日后我们真的要面临选择,我也是一切以秦常念为先,她就是我的底线,也是我的最高准则。还请将军放心。”隗絮双手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你们喝的酒好香啊,我也想尝一杯。”秦常念满怀期待地看着秦远。
“不行。”秦远拒绝得很干脆。
“哎呀,我都十九了,可以喝了。”秦常念试图撒娇,换得酒喝。
“不可。”秦远又转过去对隗絮解释,“我对秦常念管得比较严,至今都没让她喝过酒,她性子本就豪迈,再喝点酒,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隗絮想起那晚秦常念趾高气昂地要他分酒给她的模样,不禁笑了,原来,小猫还有两幅面孔呢。
趁秦远夹菜的时候,秦常念低声对隗絮说:“给我尝一口酒。”
“不行,你可没,喝,过,酒,呢。”隗絮也低声拒绝,还故意把后面几个字拖长。
真是一副令人不爽的模样,秦常念越想越气,在桌子底下对着他大腿,狠狠掐了一下。
第8章 佳酿 凡人皆苦,但离苦,就能得乐吗?……
隗絮被秦常念掐得生疼,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咬紧牙关忍住,仍然应和着秦远的话语,谈笑风生,对饮佳酿。
桌子底下却是暗流涌动,他们越喝酒,秦常念就越气,屡屡动手。
隗絮没办法,只能在秦常念下一次作恶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捏了两下予以警告。
可秦常念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她一只手被制住了,另一只手又蠢蠢欲动,在隗絮的腰上左掐一下、右掐一下。
“嘶。”隗絮一个不留神,被掐得痒痒,闪躲了一下。
“怎么了?”秦远立刻注意到了,对他投去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可是被蚊虫咬了?这大冬天的,应该没有蚊虫吧。”秦常念还很贴心地凑上来关心。
隗絮看着这个装无辜的罪魁祸首,也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得随便找个借口:“无妨,刚刚不小心磕到桌角了。”
“哎呀,那隗公子可要小心点了。”秦常念的手仍在下面小动作不断,但故意很夸张地说道。
秦远最是了解自己家女儿的性子,看了秦常念一眼,便心下了然,摇了摇头:“来,我们继续饮酒。”
隗絮帮秦远斟了杯酒,继续陪她喝,一双宽大的手掌不动声色地捉住了桌子底下的那个小毛贼。
秦常念的两只手腕都被隗絮单手握住,动弹不得。即便她费力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也都是徒劳。
秦常念一顿挣扎无果,脾气上来了,“蹭”地一下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然后气鼓鼓地回了房间。
一回房间,她就拉着子秋大吐苦水:“不是,我说他们也太欺人太甚了!这大好的时候连酒都不让我喝,倒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对自己好得不得了,到头来受罪的只有我!子秋,你说这公平吗?”
子秋一向是在旁边扮演雕塑的,默不作声。
秦常念更生气了:“你快说,公不公平!子秋,不会连你也欺负我吧!”
“不公平不公平。”子秋被逼无奈,只得回答。看着秦常念生气的样子,在心里默默地佩服秦远的先见之明,这没喝都跟喝醉了一样,真喝多了那还了得,不知道有谁治得住。
饭桌上,秦远看着秦常念离开,摇着头笑了笑:“哎,我这个女儿就是惯得骄纵了些,脾气大得很,你日后能受得了?”
“顺着便是。”隗絮也笑得温润,“我去看看她。”
“去吧。”秦远挥挥手同意了,有的时候,感情这件事情是自有天意的,支持是他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秦常念一看自己离席了,连来追自己、挽留自己的人都没有,那俩人仿佛没事人一样,还能有吃有喝的,更生气了,抄起一个枕头就往门口扔:“我看你俩就当父子算了,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人,酒也是你们喝,天也是你们聊,我就在边上当个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