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22)
“秦大将军,最近边关可好?”皇上突然点名秦远,秦常念吓了一跳。
“回陛下,边关虽仍和附近国家有些冲突摩擦,但总体上都算平稳,还请陛下放心。”秦远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就好,这边关战乱已久,今年又恰逢南方水灾,国库支出的负担加重,不知道秦大将军可有良策啊?”皇上喝了一口茶,问道。
秦远把腰弯得更下去些:“陛下,边疆战乱今年已经好转许多,但漠北毕竟为极寒之地,气候极端,物资短缺,将士们的吃穿用度都需要保障,因此边关的军饷是万万不能减的。若是减少了物资的供应,将士们受到影响,边疆局势动乱,怕是对我大齐更加不利啊。”
皇上没说话,继续抿了一口茶,又重重地放下杯子。
婧妃见状,对李权执使了个眼色,李权执便立刻站起来:“父皇,儿臣有一计。”
“说来听听。”皇上有些期待地看向他。
“边关连年战乱,一直防守虽是损耗比较小的方式,但连年的拖延也令人心烦。不如趁此机会,大肆支援秦将军,让他直接带兵攻打,一举歼灭赤狄人,便可永除后患。”李权执说完之后,颇为得意地望了一眼秦远。
“瑞王殿下,不可。今年南方水患已起,粮食产量和税收都锐减,若是此刻要大举攻打北凉,怕是百姓折腾不起。”秦远铿锵有力地反驳,丝毫不畏惧李权执的皇子身份。
“可我还听说秦大将军府里的质子,成了镇远将军府的座上宾啊,和秦将军的女儿也走得甚近,秦将军,该不会徇私吧?”李权执加上了些筹码,以此来逼秦远。
秦远仍是沉着应付:“瑞王殿下真是想多了,质子便是质子,那些无稽之谈不知是哪里听来的谣言啊。再说我秦远驰骋疆场大半辈子,刀头舐血的日子也过惯了。若是连个敌国的质子都要同情,那如何带兵打仗?瑞王殿下兴许是没打过仗,不懂行伍之人面临的残酷,才会有如此的想法吧。”
“我……你……”李权执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指着秦远,手指还上下点着。
“好了,此事朕再想想,下次再议。”皇上开口打断。
陛下都发话了,两人只好都坐下。
“今日是来赏雪的,大家都不要坏了兴致。素闻秦将军的女儿是将门之后,不输男儿,不如请秦将军的女儿为大家舞个剑,助助兴?”婧妃站起来,夸张地做了个请的动作,宽大的袖口在空中晃了一圈,活像个大扑棱蛾子。
周围的人听了以后,纷纷在底下窃窃私语:“这秦家的女儿是个小姐脾气,听说是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
“是啊,别说舞剑了,好像是连扎马步都扎不明白。一个将门之后,倒养得像个娇娇女了。”
“这不是她从小母亲过世,秦远对她格外宠爱嘛。”
太子听到底下的闲言碎语,瞪了一眼边上的人,议论的声音顿时小了几分。他看着秦常念在桌子底下握紧的拳头和坚毅的目光,倒是有几分好奇,她会如何做。
秦远刚要站起来推脱,秦常念就按住他的手腕,站了起来:“好啊,难得今日的氛围这么好,我便献丑了。”
太子稍稍仰起头,再次打量了她一遍,难道那些传言是假的?
秦常念对着皇上请求道:“陛下,可否容小女先去换件衣裳,取剑来,再为大家舞剑一曲?”
“准了。”
在等秦常念的时候,除了忧虑不已的秦远,其他人都是看热闹的心态。婧妃何尝没听说过传言,她就是捕捉到刚才李权执舞剑的时候,秦常念不屑的表情,心里不爽,非得报复回来。
人的本质都是很邪恶的,比起看人出众,他们更喜欢逼人出丑。
“秦将军,贵女英姿飒爽、深藏不露,您大可不必担心。”婧妃故意过来讽刺秦远。
“多谢娘娘夸奖,只是我只身入朝堂已是足够,卖女求荣的事情我还干不出来。”秦远也不甘示弱地回她,话里话外都在点她为了得到朝堂上的权势,利用儿子。
“你!”婧妃更加生气了,“你也就是能占点嘴上便宜,有什么用,一会自然会见分晓。”
秦常念回来的时候,一袭红衣,黑冠束发,执一柄长剑,冷风吹过来,她的裙摆都贴在身上,衬得身躯又瘦弱了几分,让人很难相信她能提起那柄长剑。
无数双眼睛等着看她的笑话。
秦常念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执剑,笔直地向前突进,在快要靠近桌子的时候,又忽然变换了脚下的步伐,一个歇步,停在场边,手腕翻飞,给了那柄长剑血肉,和她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