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34)
秦常念用手撑着头,醉眼迷离:“什么叫逼,你明明也很喜欢玩好吧。”
“嘿你这小家伙,这么不识好歹,我看除了我,谁敢陪你喝酒!”冯吉用杯子敲了几下桌面,极力邀功。
“谁说没有?”秦常念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侧的隗絮。隗絮仍然站得笔挺,即便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也丝毫看不出倦怠之意。秦常念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下的软垫,“站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吱个声,快来坐。”
隗絮有些犹豫,自己不能仗着秦常念喝醉了就占她便宜,此非君子之举。
秦常念看不下去他的磨磨蹭蹭,放下酒杯,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隗絮一时没有准备,被拉得坐在她旁边。
隗絮今日是真的坐如松,一下也不敢乱动,就那么僵硬得像根刚被挖出来的冬虫夏草。
秦常念倒是没太注意这边的大补草药,举了杯:“来!咱们继续!”
冯吉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看着眼前的贴在一起、近的距离为负的两人,不禁感慨道:“这世上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你这么生人勿近的大小姐,也有被人吃住的一天?”
秦常念不满地皱了皱眉,激动地用手拍了一下大腿:“什么叫我被人吃住?这不公平,本小姐要做降别人的那一个,才不要被人降住呢!”
我大概是醉了,秦常念想,居然拍自己的大腿都没感觉了。忽略了边上隗絮吃痛地按住自己的大腿,一脸无奈地看着秦常念发懵的侧脸,摇了摇头。
冯吉替她又倒了杯酒,冲着隗絮怒了怒嘴:“感情的机制就是这样,相互制衡的,你瞧,你这不就降住了眼前的这只麒麟吗?”说罢,又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醉倒在桌上。
“降住?”秦常念忽然正色,转过身去,和隗絮面对着面。她摇摇晃晃的,稳不住身体,隗絮只得一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忽然栽倒过去,她看起来很有酒后发疯的潜质。
秦常念用手指着隗絮的脸,帮助自己聚焦,然后忽然双手捧住隗絮的脸。
完了,这下她真的醉了,全完了。隗絮紧张得倒抽一口凉气,不敢动作,只有呼吸慢慢变得沉重,耳根慢慢变红。
“你是不是想降我?”秦常念身子向前倾,堪堪停在隗絮的面前。
“……隗某……怎么敢。”隗絮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知道秦常念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醉鬼,接下来还能做出什么行为!
秦常念左右掰了一下他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单手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上扬的语气昭示着说话者愉悦的心情:“嗯,那就好。告诉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吧,本小姐本事不多,脾气却也不小,这镇北将军府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按本大小姐的心思栽的,一只飞雀,只要本小姐想要,就可以命人抓来。你明白吗?”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要在这里杀了我?隗絮心里很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我问你明不明白的时候,你应该点头。”秦常念可没有耐心等那么久,她捏了捏隗絮的下巴,提醒道。
隗絮呆滞地点了点头。
很奇怪,他本不是一个容易动摇、易被威胁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轻易听从别人命令的人。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也能不慌不忙谈个条件,谋个出路。
但在秦常念软软的手指和带着春雪花气息的问话里,他居然连挣扎都不想挣扎,就缴械投降了。
隗絮只觉得自己的脑底晕晕乎乎的,是谁给自己下了法术吗,明明饮酒的是秦常念,醉的却是自己。
“你确定你听明白了吗?”秦常念带着八分醉意又问了一遍。
“听明白了。”隗絮沉沉地回答道,他此刻甚至不想去弄清楚她到底想要怎样,只想一味地顺着她,她开心就好,能怎样,大不了,把这条命给她。
“我的意思是,整个将军府都是本小姐的,包括你,隗公子。”秦常念不疾不徐地发了话,她又捏了捏隗絮的耳垂,俯身在他的耳边用气声说道,“你也是属于我的。”
隗絮怔在原地,似乎连心跳都停止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用云做的软剑,轻易就刺穿了隗絮自称刀枪不入的心。
扑通、扑通,心脏以更大的声音和更快的频率来证明它仍然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隗絮只觉得头晕目眩、大脑缺氧,他一手抚上胸口,感觉心脏已经失去控制,似乎要凭着蓬勃的蛮力跳出来。
秦常念看着隗絮通红的脸,笑了一下:“怕什么,我又不吃人。”然后便醉得向前倒去。隗絮赶忙上去接,秦常念正好躺在他的胸脯,耳朵贴在那为她而跳动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