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37)
秦常念定睛一看,大多是她爱吃的食物,还有她最爱的鸡蛋羹。她知道这是秦远道歉的方式,看着秦远嘟了嘟嘴:“知道啦父亲。”
“无碍无碍,常念多睡会是应该的,事出有因嘛。”冯吉一副我都懂的样子,他装出来的正经模样都压不住他上扬的嘴角。
秦常念不知道他又来了什么劲,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冯吉对上她的视线,对暗号一般地眨了一下眼睛。
“冯公子的眼睛是最近染疾了吗?睁不开的话,一定要及时看大夫啊。切莫因为你眼睛生的小,就忽视了,日后更加小,都叫人瞧不见了,该如何是好,哪家姑娘看得上你。”秦常念虽然不明所以,但冯吉笑得就一副有所阴谋的样子,让她觉得不能放过。
“哎不是,我……”冯吉也是个嘴上功夫好的,刚准备回嘴,却总是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他四下望了望,连只蚂蚁都没看见。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宿醉,出现幻觉的时候,他在房梁上看到了一个人。
你敢相信吗,隆冬未尽,大雪遍地的房梁上,趴了一个人,还拿了个听翁,正伏罂而听;你敢相信吗,他如此大费周章窃听的机密是一场聊闲话的家宴;你更不敢相信的是,不计形象地趴到那的是堂堂北凉少主,从前金枝玉叶、翩翩公子。
隗絮见他看见了自己,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他不准说。
冯吉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斜着嘴笑了一下,既然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来听,那小爷我肯定是要让你听到一些内容的。
秦常念发觉他总看着一个地方,正觉得好奇,转身想看,被冯吉一把拉住。她觉得今日冯吉有些奇奇怪怪的,转回头来看着他。
“我堂堂镇北将军的副将,武艺卓绝、英姿勃勃,想要将女儿嫁给我的人家,那可是数不胜数。”冯吉一脸少年傲气。
秦常念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已经习惯冯吉吹破天的牛了,一副我静静地看你表演的表情。
“若我没记错,从前秦大将军和家父,都给我们订过娃娃亲呢。”冯吉说完,抬眼得意地和房檐上的“刺客”对视,还挑了挑眉,暗暗想道,怎么样,听到了重磅消息,不枉你白埋伏这么久吧。
第18章 暗斗 本非池中之物,岂会甘心被伦理纲……
“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提。”秦常念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舀了勺鸡蛋羹吃,又颇为豪迈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了腿,“再说了,我敢嫁,你敢娶吗?”
这俩小孩从小这么打闹到大,是谁也不让谁。
秦远看着他们,没有制止,他透过他们看到年轻时的自己。人总是到年纪大了才明白一些事情,以前的追求很多,求名求利、求人求己,至而立之年,才发现最好的时光无非是无拘无束、身边有伴、无话不谈,而彼时,这些早已在你实现目标的道路上献祭。
冯吉瘫了瘫手:“那倒是,我真不敢,也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娶你。”
“娶也罢,不娶也罢,女子的价值从不在为人妇一事上。我可以做某位公子的妻子,但我的名字永远是秦常念,绝不将自己掩于夫人二字之下。”秦常念说得斩钉截铁的,她很确信自己会有一番作为,其所成之事不必流芳千古,也不是非得功名赫赫,守住一颗本心,护住一户人家,对秦常念来讲,都是她生命的意思所在。
冯吉和秦常念自小相识,他知道,秦常念虽被秦远照着名门闺秀的样式养,教她贤良淑德、体恤夫君,她却从来志不在此。
本非池中之物,岂会甘心被伦理纲常束缚?
冯吉的视线越过秦常念,想看看那位公子听了秦常念此等豪迈之语作何反应。他往房檐上一瞥,却不见人影,暗自道:该不会是被吓跑了吧?听到这就吓跑了也好。若是长久陪在身边,秦常念需要一个支持她,而不是指使她的人。若他不能接受,不如趁早离开,免得日后伤了秦常念的心。
隗絮怒气冲冲地走回房间,喘着气,喝了一大壶茶,都觉得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偏偏他在府中待遇不错,所用的膳食都是和秦远、秦常念吃的一同准备的,也就是说,和冯吉吃的也一模一样。
隗絮一看到桌上的饼,就想到冯吉那得意的样子,扬了扬袖子,大吼了一声:“剪书,把这些都撤了!我今日没胃口!”
“怎么了,是菜不好吃吗?要不要我去看看还有些别的什么?”剪书看到一口未动的饭菜,关切道。
隗絮没有应答,在一旁板着脸,指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不是,公子,我说你这客居人家府里,就别那么不识好歹了,人家还以为你装腔作势呢。这早膳和秦将军和大小姐吃的是同一样式的,应该是很仔细的。”剪书见隗絮还是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加上一句,“那人家冯公子吃的也是一样的,人家也没说不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