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5)
我又没打算说,干嘛瞪我。
子秋心里委屈,但子秋没人说。
看秦常念吃得差不多,已经在喝茶了,隗絮招了招手。
“公子。”剪书立刻走上前来。
“你去我房间随便找本书来。”做戏要做全套,隗絮不想让秦常念觉得他在照顾她。
吃饱喝足后,秦常念果然精神了几分,有好一段时间都跟着隗絮认认真真地读书。
可当隗絮在介绍作者的生平时,秦常念的思绪又飘走了:“隗公子,那你的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隗絮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她的小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以至于自己都跟不上她思维的节奏。隗絮用指节敲了敲桌面:“这与课无关。”
“胜彼三千草木,唯此时时常念。这是我名字的寓意。父亲说,自打听闻我母亲怀孕之后,他无论何时何地都想着母亲,想着我,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秦常念用手托着腮,回忆着。
“是个好名字。”隗絮本不想扯太多与书本无关的东西,秦常念说话时的神态音调,却不自觉带着他的思路跑。
“隗公子的名字,可是柳絮的絮?”
“嗯。因为我出生在柳絮纷飞的时节。”隗絮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柳絮纷飞,我从未见过,想必一定很美。”秦常念有些向往。
生于漠北的人,也会艳羡江南吗?
“没有漠北的这大雪好。”隗絮望着窗外纷飞的雪,出了神。
“好不好看也要亲自看一次才知道,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能去江南纵马赏花就好了。”秦常念顺着隗絮的目光看出去,窗外这漠北的雪,她已是看了十九年,再好看,也腻了。
“江南女子可不被允许纵马豪饮。”隗絮将目光移回秦常念脸上,看到秦常念的嘴角沾了些糕点碎屑,竟鬼使神差地扬起袖子,想帮她擦去。
“隗……公子。”秦常念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回应。
隗絮停下了动作,把手收回。没想那么多,就是看见秦常念嘴角沾了东西,就忍不住想上去照顾她。
隗絮清了清嗓子,递上自己的帕子:“你嘴角有东西。”
秦常念接过帕子: “多谢隗公子。”
“这儿。”隗絮指了指右侧的嘴角。
秦常念擦过后,将帕子认真地叠了起来:“那我洗干净以后,再还给隗公子。”
隗絮并没拒绝,点点头,又用低沉的嗓音加上一句:“不急。”
回到房间里,秦常念又将那块帕子展开来,若有若无的松木混杂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帕子的一角还绣上了几片柳絮。看着这块帕子,秦常念的脑子里就会出现隗絮的身影。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屈和成熟,从细节处,却也会看出少年的意气风发,让秦常念对他多生出了几分好奇。
东厢房内,隗絮用指节轻叩着一盏瓷杯,神色严肃,半晌没说话。
“公子,可想到办法出府了?”剪书在旁边干着急,“贤王还在等着您的消息,您可不能让少主之位被别人夺去了啊。”
听到这里,隗絮猛然起身,将压在书本地下的一封信藏到袖筒内,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只能如此了。”
“啊?”剪书不解。
“我去找一趟秦常念,你不必跟来了。”说罢,隗絮解开披风的系带,将里衣翻乱了些,快步离开了。
隗絮正抬起手准备叩门,犹豫了几次,手又垂了下来。在门口来来回回半天,隗絮终于再次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君子成事不拘方式,必要之时可使美男计”,叩了门。
秦常念推开门,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隗公子?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隗絮就如一根芦苇一般,风一吹就倒,轻飘飘地靠在门板上:“本来不想劳烦大小姐的,实在是肩膀太疼了,忍不了。”
这人上午还好好的呢,怎么到这会就成了这副样子?
秦常念眼睛都瞪大了,在原地思考。
隗絮见此,立马加码,捂住胸口,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咳咳……”
“那我请大夫来给你看!”秦常念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马就要喊人。
隗絮忙制止:“不必,咳咳,那个,我有金创药,你帮我换一下药便好,我自己实在是够不到。”
“好的好的,那公子先进来吧。”秦常念赶忙上去扶他,隗絮顺势从门板上,倒到秦常念的身上。
靠她越近,就能闻到越浓郁的春雪花的气息。隗絮有一瞬间晃神,看着秦常念费力但很努力地搬着他,隗絮心下一软,在不经意间调整了身体的重心,好让秦常念不要太累。
“在这坐吧。”秦常念将他扶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