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50)
“你想看看吗?”隗絮见她有兴趣的样子提议道,脑子里却一直想着秦常念说的剑佩的事。
秦常念点了点头,就往里走。上次说要把剑还给他,他就不肯,也许是送了人的东西便不想再要回来。但没有剑哪行呢,这么重要的东西。
既然旧的你不要了,我便送一把新的给你。
“两位客官,请问是给哪位锻剑?”店家很热情地迎上来。
“她。”
“他。”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手互相指着对方。
隗絮不敢相信地转过头去看秦常念,心里却炸开了烟花,开心地不得了:“给我?你不用给我送礼物,还是给自己挑一件喜欢的吧,我送你。”
秦常念摇了摇头,拒绝地很干脆:“那怎么行。先前你送我那把剑,我已经觉得很过意不去了。趁此机会给你定一把新的,还给你了,我也就不欠你这个人情了。”
隗絮愣在原地,你是急于处理我们俩之间的瓜葛,和我两不相欠,此后便做陌路人,你好去找你的太子殿下,或是冯吉哥哥吗。
隗絮越想越气,狠狠地握紧拳头,指甲掐得肉都成了青紫色,渗出微微的血丝,从牙缝里挤出硬邦邦的几个字:“不必。”
“不行,你挑一把你喜欢的吧,我还你。”秦常念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坚持道。
还我,不欠我,你同我之间,就是如此生分的吗。
隗絮气得发抖,很想冲上去质问秦常念,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但在对上秦常念纯粹的眼眸和期待的时候,又拼命忍住了,沉默了半晌:“不必了,我没什么要你还的,你也不欠我什么。”就转身出了剑铺。
秦常念赶忙追出去,隗絮走得很快,秦常念要小跑才能追上,她气喘吁吁地跑到隗絮身边:“是这家店的你都不喜欢吗,那我们要不要去别的铺子看看。”
隗絮不理她,只是自顾自地走,丝毫没有放慢步伐。
“还是你最喜欢你的那一把,我可以还你的。”秦常念感觉到隗絮忽然就生气了,但是她不知道原因,只能尝试着猜测。
“我都说了不用你还!”隗絮更生气了,他用力甩开秦常念虚拽着他衣袖的手,吼道。
“……可我不喜欢拿别人的东西。”秦常念把手收回来,垂下了头,有些丧气地小声地说道。
隗絮听了,忽然驻足,冷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把秦常念推到了墙边。他一手撑在墙上,将秦常念禁锢在这方寸之间,然后弯下腰沉默着靠近她。
秦常念有些慌了,她推住隗絮的肩膀,试图保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隗絮垂眸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停止了往前的动作。气归气,还是不想吓到她。隗絮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喑哑:“若是真要还,你拿走我的东西还很多,你能还得回来吗?”
若要论还,我的心,你能还给我吗?
秦常念愣了几秒钟,脑袋里拼命回想,自己还拿了他些什么。
隗絮见她呆住,又靠近了几分,在她的耳侧低声说道:“所以,别再说要还我的话了。”话语里,带了几分无奈和几分落寞。
距离太近,近到秦常念甚至都不敢呼吸,条件反射似的点了点头。
隗絮拉开两人的距离,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府。”今日子秋没来,他肯定是不放心让秦常念自己回去的。
秦常念点点头,沉默地往前走,心里升起疑惑: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伤感。
夕阳西下,迟暮的太阳留下它今日的最后一点光芒,将整个天空都染成橙色。隗絮跟在秦常念身后半步,低着头。
把秦常念送回去后,隗絮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一直到秦常念吃过晚饭,他都没有出来。
晚上,秦常念在房间里思来想去,怎么都心绪不宁。她是一个直率坦荡的人,遇到了事情也总喜欢刨根问底,隗絮今日的反常总让她觉得忧心。
秦常念难以忍受内心的那种焦躁,叫来子秋陪她下棋。父亲总说,下棋能静心。秦常念觉得应该转移一下注意力,顺便陶冶一下性情。
在秦常念第五次心不在焉地拿了子秋的黑子、第四次把棋子下在棋盘格的里面的时候,子秋终于忍不住了,他觉得秦常念是在侮辱自己,更是在侮辱这盘棋。
子秋躬身行了个礼:“大小姐,您忧心的事情我帮您解决,您可以别再让我陪您下棋了吗。”
秦常念压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一手托腮,看着棋盘发呆。
下棋太无聊了,这项活动果然不适合自己。秦常念的耐心本来也快要耗尽,下不下去了,她挥了挥手,就让子秋下去。
“谢大小姐。”子秋走出秦常念的房间,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敲响了隗絮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