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春归(82)
三日后,苒儿兴高采烈地捧出来一条圆领锦缎长褂,上面缀有松石点缀,用料扎实,美观实用,是北凉今年最热的款式:“小姐,您还没穿过北凉的长褂吧,这是少主送来的,说是给您今日看天灯准备的。”说罢,便帮秦常念换上了衣服。
“小姐真是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苒儿看着秦常念,打从心底里感叹。
秦常念本就生的白皙,面若桃花,但五官大气,并不给人瘦削之感。穿上北凉的服饰后,平添一丝飒爽,更衬得风姿绰约。
隗絮在承韵宫侧门等着,不远处看见秦常念搭着苒儿的手走出来,聘聘婷婷,一时间看呆了。
“走吧。”秦常念走到隗絮身边,隗絮扶着她上了马车。
直到坐到马车上,隗絮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一直望着秦常念出神。
“看什么呢。”秦常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虚捂住脸往旁边躲。
“看我娘子。”
秦常念一惊,慌忙四围望了一圈:“你乱说什么呢,小心被别人听见。”
“本来就是。”隗絮笑着说道,“今日我们就是一对最寻常的小夫妻,去天灯节凑凑热闹的。你看,我的衣服都同你的搭配好了。”
秦常念看着隗絮蓝底金边的大襟式长袍,果然与自己身上的是一对,更加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隗絮却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架势,坐过来一些,然后很霸道地搂住秦常念,吓得秦常念又是一句惊呼。
“娘子。”隗絮又凑近秦常念一点,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上。
“你,你,你作甚。”秦常念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这个姿势,怎么感觉危险得很。
隗絮捏住秦常念的下巴,又是引来一阵颤栗,他笑道:“娘子这般拘谨,不提前演练一下,怎么能行呢。”
“需,需,需要,这般,如此,演练吗?”秦常念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只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都不敢抬起头来和隗絮对视。
“娘子,怎地连自己夫君都不敢看啊。”隗絮又靠近一点。
“看,看,看。”秦常念觉得他的唇几乎碰到了自己的嘴角,只觉得一阵电流穿过皮肤,下意识跟着他的话抬起头。
抬头的动作太突然,秦常念平日里又大大咧咧的,动作幅度大,隗絮来不及躲,这一下,就结结实实地印在隗絮的唇上。
“唔……”秦常念觉得自己本来还能挣扎一下的脑袋彻底昏厥,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坠入一片虚无,所有的感官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上的触觉。暖暖的。
秦常念这一贴,隗絮也慌了神,甚至于秦常念的牙齿磕在他的嘴唇上,他都只是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好甜,这是隗絮的第一反应。
“公子、小姐,到了。”苒儿在马车外说道。
秦常念如梦初醒,立刻和隗絮分开,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又看了看隗絮,手忙脚乱的。
“投怀送抱啊,娘子真是主动。”隗絮撩拨道。他其实也还没缓过来,但却死撑自己的沉稳,不敢承认自己乱了分寸。他的嘴是浑身上下最硬的。
此刻也许不是。
“小姐?”苒儿见马车里没动静,以为秦常念没听到,又喊了一句。
“噢,来了。”秦常念觉得在马车里待久了,更显得奇怪,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诶,怎么是小姐先下来?”苒儿扶住秦常念问道。少主一向是彬彬有礼、注重细节,怎么不先下来扶小姐。就你这样,怎么能追得到小姐。苒儿在心里默默地恨铁不成钢。要知道,她可是小姐做少主夫人的头号支持者。小姐个性洒脱,少主蓝田生玉,可谓是天造地设的绝配一对啊。
“谁先下来都一样。”秦常念整个人红彤彤的,也不等隗絮,快步向前走去。
天灯节是北凉最盛大的节日,天上一个个彩色的天灯,是百姓用来祈福消灾的。他们单纯地相信,天灯在飞上高空的同时,也能将他们的愿望带去天神身边,天神便能听得更清楚。
“哇 ,小姐,你看,好美啊。”苒儿跟在秦常念身边,禁不住感叹道。
数百只天灯腾空,将黑夜都照得星稀点点。
“听说北凉年年都有,你倒是还没看腻。”秦常念笑了一下。
“我没看过。”苒儿望着天空陶醉, “托小姐的福,奴婢第一次看见天灯。”
秦常念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女孩,作为丫鬟,她永无翻身之日,毕生的职责是服侍像她这样的小姐,永远低人一等,没有玩乐、没有童年、没有自我。但她的话语中,秦常念听不出一点自暴自弃,甚至还听出了一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