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缠枝(42)
好在萧灼还知道轻重,只将部分力气压着,并未让谢枝意支撑全部。
“咳咳咳——”萧灼一连咳嗽了好几声,等着谢枝意艰难将他搀扶着,才垂下浓长睫羽,“大抵是外头风寒,伤势可能又加重了。”
若非萧禹在,谢枝意真想将他推开,而今他都主动开口,也只能硬着头皮搭话,“我已让厨房温了你的药汤,要不要喝一些?”
萧灼自是颔首,等到林昭将药汤端来他又做出端不住的架势,只能凝着谢枝意温声说道:“不如阿意喂孤喝吧?”
身前是萧灼烈烈目光,身后是帝王萧禹,谢枝意不能在帝王面前拂了萧灼脸面,只能耐心喂着。
一口接着一口,药汤苦涩,可萧灼看上去面色未显半分,甚至一整碗汤药喝完尚觉时间太短,还不够温存。
萧禹简直没眼看,这个儿子怎的就这么没脸没皮!现如今还要演这出戏码去诓骗谢枝意。
索性已经将该说的早就说过,萧禹也不想留在这里打扰二人相处,直接往宁寿宫方向而去。
萧禹一走,帝王凛冽气场消失无踪,谢枝意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萧禹再待下去她都不知怎么办才好,萧灼若是更加过分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将药碗摔到他身上。
看着萧灼故作羸弱如沐春风的模样,谢枝意更觉他步步相逼,转身就要走又被他握着手腕拉近距离。
“阿意,跑什么?”萧灼没想放她走,还想再多问些事情,“方才去了宁寿宫,太后可有为难你?”
第二十四章 殿下这般做值得吗
她不知萧灼是怎么定义“为难”二字,不过太后倒是被容贵妃气得不轻。
“容贵妃?”萧灼听完谢枝意所说的事情后不由拧紧眉宇,“她最后竟是喊你一道离开?”
谢枝意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若是先前容贵妃那么说是因为太后的那番话,可最后离开寿宁宫的时候她分明可以自己走,何必多此一举叫上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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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绛云殿,容贵妃打了个寒噤,总觉得是不是有人背后说她。
转念一想又没再深想,而是饮着清茶询问身侧的嬷嬷,“三皇子那里可安排好了?”
嬷嬷躬身笑道:“贵妃娘娘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那宫婢是个知道规矩的,这泼天荣华富贵落到她身上,开心都来不及呢!”
容贵妃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些遗憾,“身段好是好,就是这脸……到底不够美。”
容贵妃本身就生的极美,宫婢的容色落到她眼中也只能勉强上乘,不知怎的,她脑海中一晃而过谢枝意的那张脸,倏地幽幽道:“这宫里头还是长乐公主的样貌生得最好。”
她也不懂离开宁寿宫的时候怎么就鬼迷心窍开口叫谢枝意一并走了,思来想去,或许正是那张脸入了她的眼。
因她提起谢枝意,嬷嬷回想着那位公主殊绝的长相亦附和着:“谁说不是呢!容貌这样东西也要上天独宠才能得的,万万人里头才出那么一个出挑的!”随即话锋一转,轻叹,“若是有了容貌却无能力相护,也不知这相貌是福是祸。”
容贵妃深以为然。
倘若有容色出挑却没背景的,可不是就被强取豪夺了去?但像现在谢枝意这样有太子萧灼护着,也能避开一些是是非非,与之相对的,便是萧灼太过昭显的心思了。
被这样的人惦念着,也真是可怜。
另一可怜之人萧凛今日从巡防营归来,浑身上下皆是浑浊的汗渍,他没察觉寝殿分外安静,甚至烛灯幽微,仅亮着淡淡一盏,周遭黑逡逡一片。
月华如霜落满一地,萧凛扯了扯衣襟不由在心底骂着“这群宫人怎的这么懒散,一点眼力劲都无”,转身正欲取衾衣,遽然床榻传来一阵细微动静,他本就是习武之人耳力眼力非同一般,登时透过月华瞧见床榻上竟藏着一人。
“谁!”
萧凛冷声一呵,出鞘长剑泛着锋芒冷锐的寒光落在榻上之人身上,但凡用些力道就能割断面前之人的喉咙。
“殿、殿下……”宫婢瞬间吓得面无血色,慌忙出声,生怕这一剑下来自己小命难保。
女子声音惊愕恐惧,惨叫声凄厉刺得他耳朵一阵生疼,萧凛架在她脖颈上的力道不减,目光森寒,“谁派你来的?太子还是大皇子?”
他立即在脑海之中思索着派遣她来的幕后之人,不禁冷嘲,也不知是谁竟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暗杀他,是把他当蠢货吗?
怎知,宫婢战战兢兢从口中吐出一个他怎么都没想过的人,“是……是贵妃娘娘让奴来伺候三殿下……”
话到后来愈发虚弱惊颤,浑身惊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必说嬷嬷说的那些关于“伺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