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兄(95)
巫婴便道:“那你走之前,我们都一起睡。”
萧景姝“嗯”了一声,将巫婴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阿婴,你会怪我把你留在剑南么?”
明明当初逃出来的时候说会一直在一起的。
而且算来算去,其实一直是她在拖累阿婴。
把她留下才是该有的做法,巫婴并不介意这个。
“其实我挺乐意留在太女卫。”巫婴知晓萧景姝在因什么担忧,侧身安抚她道,“我知晓她们在做什么,愿意和她们做同样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留下会不高兴。”
巫婴专注着看着萧景姝没有易容的脸:“倒是你,又要去应付一堆难应付的人,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萧景姝嘀咕:“我可以和乌梢说话。”
被褥突然动了动,被萧景姝盘在手腕上带进来的乌梢听到自己的名字,“呲溜”一下钻了出来,窝在了两人枕边。
因着不日后就要离开,萧景姝又开始一直将乌梢带在身上,让它熟悉该如何及时避开人以及跟着她。
巫婴捏着乌梢的尾巴把它扔出床帐,对萧景姝道:“苗疆风气开放,当年阿娘生下我缺不管我,只有阿婆待我好。后来阿婆为了保护我而疏远我,我也很难过,问清阿婆后才好受。”
如今皎皎不过是要做和她当初一样的事罢了。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记得还有我在等你。”巫婴抵住了萧景姝的额头,“等你把韦姨带回来,我的薪俸也攒够了,到时候我们就挑一个喜欢的地方卖座院子。”
面对着面,她们的呼吸碰撞在一起。萧景姝凑近,在巫婴下颌上亲了一下:“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
如果没有机缘巧合遇上阿婴,她估计一生都逃不岀公仪仇的掌控。
巫婴笑起来,眼睛在夜色里闪动着细碎的光:“我也是。”
她还记得自己断腿的那些日子里,皎皎亲力亲为给她擦拭身体、换药按摩,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不愿,只有遇上一个终于可以说话的同伴的欣喜。
在彻底好转站起来的那一天,她见到了此生所见中最美的笑颜。
第40章 我娶你 你若是真有诚意,就该嫁给我给……
在前些时日该去节帅府的时辰,萧景姝来了芳茗居。
戴着帷帽,没有露面,没有出声,刚到门前便被早就守着的阿喜引进了最好的那个厢房。
卫觊正歪在美人榻上读书,漫不经心地抬眼望过来,微微一笑道:“看过表妹的真容后,总觉得这副模样太过寡淡了。”
照理说这个时辰他也该在剑南节帅府的,即便想出门也要有节帅府中的侍从盯着。不过昨夜七娘给的那几张面具起了用处,足够混淆视听。
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萧景姝没搭理他,目光落在了他所读书的书封上——《梦行记》。
天盛大帝生而知之,异于旁人,曾于梦中观此后数千载王朝更迭,遂作此书。
太女卫里自然有,不过萧景姝还没有读。老师说得先将大帝数十载的手稿看透了,才能体会出《梦行记》的惊世骇俗来。
卫觊自然察觉得到她的目光,合上书道:“你好歹也算辛随的学生,她应当让你读过这个?”
“没有。”萧景姝越过他,在茶案一侧坐了,“我还在看大帝的手记。”
啧,又是他没见过的好东西,当年太女卫残部逃出长安时并未留下大帝的手记。
卫觊随手将书扔在了美人榻上,走过去在萧景姝对面坐了。
昨夜他允诺这几日给她讲一些旧事,以及金陵的局势,这对他们都有用。
“原本今日是想和你从头到尾捋一捋当年潼关的事。”卫觊拿出了一张名单,面色有些古怪,“谁料写了写,竟发觉活着的已没有几个,死了的几乎全是不得好死。”
官场里不得好死的人太多,原本没怎么在意,昨日才惊觉是有人在蓄意报复。
公仪仇,复仇的仇。
名单上最惹眼的无疑是武德太子。
当年潼关被攻破,先帝南下避难,当时的太子却留在了长安,遥尊先帝为太上皇,自立为帝,改年号为武德。
先帝自然不肯,可又不愿担半壁江山尽数丢失的责,立了年仅五岁的小儿子为帝,却未改元,仍旧把持朝政。
大晋有血性的儿郎太多了,许多人看不上先帝弃了都城,自愿追随武德太子。
兵马粮草都充足,武德太子也打出了些名堂,不过到底还是死在了战场上,死得比先帝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