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寡嫂她不当了(141)
看他一副落魄的模样,季窈只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他人如何,如今物是人非事已休。我只希望你不要如你娘亲那般,太过在意周遭任何人的看法。杜仲那人虽然讨厌,有一句话却说的很好:亲人,除了与你在血缘上有斩不断的联系以外,不过是这世上先他人一步知晓你姓名那样单薄的存在而已。以己度人,福祸自渡,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有人陪,自然好,若身前身后一片虚空,除了无聊一些倒也乐得自在。最重要是你自己要肯定自己,相信自己。”
她说这话时,眼里微光闪动,倒比今夜的月色更明亮些。商陆嘴角重拾一个淡笑,面带感激,“还是掌柜活得通透,我倒及不上你半分。”
南星在身后听得不乐意了,拉着少女的袖子让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蹙眉的同时语带拷问,“杜仲的话你倒记得清楚得很,我的话呢?可有哪句是你记着的?”
“有啊,”少女灵动双眼里闪烁着打趣的光,漆黑的眼珠转两下,心里憋着坏,摇头晃脑开始学起平日里南星说话的语气,“‘师娘你好香啊’、‘师娘你真好看’、‘师娘你骗人’……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噗。”商陆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留南星在一边干站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俊俏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颊上绯色一路蔓延到耳朵根,一甩衣袖往两人身后走去。
“诶,别生气啊,这是要去哪儿?”
少年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半晌仍吐出几个字来。
“给你热汤药。”
就算再生气,小狗心里还是惦记着季窈的病。少女和商□□目相对片刻,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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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迷望山此刻的气候已经较山下冷下来很多,但始终不及寒冬时分。停在灵堂里商怀砚的尸体没有经过处理和装殓,经过两三日还是稍稍有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出。就算是季窈和南星这一类不用每日去灵堂上香和祭拜的外人,从灵堂外的走廊路过都能闻到一点刺鼻的味道。
迫不得已,商怀墨只能吩咐管家将商怀砚的尸体抬到地窖去放着,那里冷若冰窖,只能等到五日后他们得救,再将之装殓。
季窈吃了药,又在房中昏睡到傍晚,直到南星端了晚膳进来才醒。
正欲伸手去接,她发现自己竟然连手都抬不起来,脑子昏沉自不必说,从她伤风感冒第二日就开始了,可如今都过去了这么久,为何还没有好?
南星将温热的青菜粥一勺勺喂到少女嘴边,宽慰她再将养两日,等有办法下山了立刻带她去紫云城里找大夫看看,季窈吃了几口,嘴里又苦又没味儿,将碗盅推开。
“商陆的鲁班锁可解开了?”
南星放下碗盅,又拿起托盘里的绢巾给她擦嘴,“还没有,他这两日都待在工匠房里。”
再这么躺下去,没病也睡出病来,季窈掀开被子,弯腰穿鞋,“走,去瞧瞧。”
两人走过穿堂来到工匠房,见里面孤灯一盏,光线昏暗,面容柔美的少年郎正临窗而坐,将手上鲁班锁举到灯盏前,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类似银钩的工具拨弄着鲁班锁正上方的一块木片,企图将之打开。
不同于其他房间纵浅横深,一般是由正厅、右侧卧房和左侧书房组建而成,这间工匠房纵深很长,呈长和宽都一样的四方形。
“如何?可研究出什么眉目?”
见来人是他们,商陆愁云惨淡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放下手中物件,转身到墙边四层的书架上取下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翻开到其中一页。少女同南星凑上前来细看,发现册子正中间刚好有一页被撕去,留下不规则的纸页毛边。毛边前后两页则是图文并茂的记载着几种形状、用途和解法各不相同的机关锁,名称有“三通”、“鲁班球”等,被人撕去的毛边隐约还剩下“迷望四方锁”五个字,其余的部分都不见。
“这一页去哪儿了?难道是被人撕了不成?”
商陆叹一口气,复将册子盖回,露出封皮的书名来。
“这是半本残破的《鲁班书》,里面记载着各种由传世工匠鲁班锁创造的奇门遁甲和精妙机关,前日我看见鲁班锁的时候,脑子里就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来翻看这本书时,却发现刚好记载着四方锁的这一页不知何时被人撕去,不知去向。”
这本册子封皮已经褪色,里面纸页泛黄陈旧,一看便是由人经常翻阅造成,可季窈细细看来,被撕去的那一页毛边却露着雪白的绒边,所以撕去这页纸的时间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