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寡嫂她不当了(507)
杜仲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内心同样破碎坍塌,愤愤而无奈地侧过脸去叹一口气,随后蹲下身,将怀中手帕掏出来与她擦泪。
没有咒骂,没有哭诉,她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眼底一片死寂。
路过行人不断投以注视的眼神,杜仲只好又把她搀扶起来,两人继续沉默着往南风馆走。
临到家门口之时,季窈突然止住脚步,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道,“从后门回罢,我不想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
事到如今她还在忍。
杜仲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心痛到无以复加,牵起她的手感觉自己握住的是一方冰块。
两人打开后门走进来,身边除马圈里吃草的马儿以外再无旁人,季窈才抓着杜仲的衣领,靠在他胸口呜咽出声。
“对不起,方才利用了你……”
回应她的是强有力的回抱。
郎君大掌扣住少女后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沉声音里带着的坚定丝毫不输给严煜。
“只要你愿意,我甘愿被你利用一辈子。”
她无暇去深究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还沉浸在悲痛的思绪当中,脸上泪水滴落在郎君白色的锦缎上,侵染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他一定恨死我了……”
“他不会恨你的。”
同为男人,杜仲了解严煜。
只要等他清醒过来,他还会爱自己怀里这个女人,加倍的、不可抑制的、永远也逃脱不了的,更爱她。
严煜之爱她,不比自己少。
所以他此刻甚至有一丝庆幸,庆幸她最终没有和严煜走到一起。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打败严煜。
季窈被他语气里的笃定吸引,稍稍收起泪意,声音哽咽,“他这样好,可叫我如何能忘了他……”
话音未落,杜仲的唇已经落下。
他知道自己此刻亲吻她多少有些卑鄙,但他决定就此卑鄙下去。
温热薄唇贴上季窈哭到干冽的唇瓣,仿佛一股电流自二人唇齿间流过。他第一次主动的亲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轻柔而缓慢,连呼吸声都是微弱的,生怕会引起她的反抗,让她讨厌自己。
片刻后他的脸稍稍拉远,将她花容噙泪的小脸收入眼帘,季窈却在他深情的目光中,看到他眼底暗藏的一丝失落。
“和我在一起。”
“你……”
“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要求你忘了他。”
第194章 终有一别 “你若不回,我终身不娶。”……
昏沉多梦的一觉,季窈一直从中午睡至日暮西尘。
期间她隐约能感觉到其他人,包括赫连尘都来过。只是她无暇应付,怕自己听到他们关心、安慰的话语又忍不住会哭。
杜仲端着饭菜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从床上坐起身来,抱着双膝直愣愣地瞧着窗外连天荷叶、橙碧交织的光影发呆。
饭菜的香气勾不起她一点食欲,只是让她注意起眼前一身白衣的清俊郎君。
他方才吻了她,还说要她同他在一起。
什么叫“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忘了他”?他当真如赫连尘所说,是喜欢她的吗?
杜仲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人异样的眼神,放下饭菜后又给她倒了一杯茶端过来。
茶盅捧到她手边时,郎君指节轻触季窈手背,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这不寻常的反应被杜仲看在眼里,眸色黯淡下去,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方才哭了这么久,喝点水。”
受尽委屈的小姑娘此刻听话得让人心疼。
她接过茶盅一滴不剩地喝完,又乖乖将空杯子递还回去,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发呆。杜仲起身回到桌边,看着饭菜冒出的热气叹气。
“穿衣服,过来吃饭。”
“那你先转过身去。”
她以前是会随便同自己勾肩搭背的那种洒脱脾性,脖子也咬过,当着他的面多少次,脱衣服也脱过,如今倒愈发陌生拘谨起来。
杜仲回忆起两人在后厨房门口,情不自禁吻了她,还低声下气要她同自己在一起的那番情景,暗暗后悔。
忍住不说,她是不是还会像从前一样依赖自己?哪怕是以兄长的身份。
软糯香甜的真君粥吃进肚里,饱腹感稍稍填补了内心失落。季窈借夕阳余晖这才看见杜仲脸上有伤,嘴里最后一块杏肉咽下去,低声开口问他,“你的脸怎么了?回来的路上遇到危险了吗?”
她这会儿想起关心他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笋到她碗里,答非所问道,“放心罢,只要我没死,一定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娶你做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