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寡嫂她不当了(516)
季窈看杜仲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上前两步冲京墨说道,“我知道你带人截住我们是为了不让我们落入你爹手里,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你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她贴心的解释让面前一直强装镇定的郎君眼眶泛红,眉目稍稍舒展,定睛凝她道,“余下十日,我陪你们查案之余,也会在外头做好万全准备。若十日之后或生变故,我一定会拼死把你们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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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皇帝亲令下,所有人做事的效率都高得出奇。
季窈四人不过用个晚膳的功夫,相关卷宗就已经送进行宫,放到女娘面前。
简单翻阅看来,十五年前,也就是赫连尘仅六岁之时,南宫凛作为前朝皇帝赫连元雄钦点的骠骑大将军,刚从边关打了胜仗回京,尚未休整军队就被皇帝传唤进宫,说是要为他大摆庆功宴。
宴会当日,南宫凛被接进这座行宫内,解除身上武器之后进入进入主殿,与端坐在主位上的皇帝饮酒作乐。
当时与南宫凛一同受邀来到这里的还有一些官阶不高的文臣和没有实权的武将,大家都猜测是因为赫连元雄忌讳南宫凛功高盖主,想避免他和其他高官贵族过多接触,结党营私、功高盖主译,所以才都只是邀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人来为他庆祝。
杜仲此刻心里完全没有要帮赫连尘破案的心思,坐在一旁翻看起了有关他爹的史书,边看边笑道,“你爹简直就是个草包。”
原本和季窈一起还在翻看案情的赫连尘闻言立刻转身过来,伸手想要揪住杜仲,反倒被他拉过胳膊一个反手别在腰后,整个人上半身被按倒在桌上,狼狈不堪。
“不准你如此侮辱我爹!”
“我到底是侮辱还是实话实说,你自己看书就知道。”
借烛火葳蕤光线,他看史书记载,赫连元雄自登记之后就一直显现出“草包皇帝”的样子,学识不通,马术不精,知人善任的能力更是差得出奇。曾经还闹过封太监做节度使的笑话。
他在位数年不但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丰功伟绩都没有,甚至还多次因为在朝堂之上念错字,在朝官员又不敢纠正他,以此被史书狠狠记上一笔。
赫连元雄当皇帝的一生虽然没有吃过败仗,也没有因为宠幸某个姬妾而落得昏君的名号,但作为皇帝,无功便是有过,加上如今神域改了南宫姓,史书上对他的记载更是肆无忌惮,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嘲讽和不屑。
赫连尘看上几段已经气得不行,拿起史书准备撕他个稀烂,被季窈拦下。
她怒瞪杜仲一眼,拉着他又继续研究起案子来,“你撕了也没用,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还是赶紧看卷宗要紧。我发现这件事有蹊跷。”
他这才转移注意力,开口问她:“什么蹊跷?”
季窈指着卷宗里某一行字说道,“这里写你们皇帝平日里宴请大臣或者番邦外使,都会选择在皇宫里,可南宫凛那次打胜仗回来,赫连元雄却点名要在这栖云行宫里宴请群臣。这里比皇宫的宴楼,从大小上就差了十几倍不说,正中间连二十个人的表演都看不了。他为何要这样做?”
杜仲看一眼卷宗,面露不屑,“帝心难测,或许是想借此机会杀一杀南宫凛的威风,故意要给他难看罢。”
“那这里呢?”
两个男人顺着季窈手指方向继续往下看,发现上面书道:宴会开始之后,原本一切如常。君臣一派和谐,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赫连元雄提出要去更衣,留下南宫凛及在座大臣继续喝酒庆祝。不到一会儿他身边的太监陈寿突然跑出来说皇上不见了,大家匆匆赶到皇帝出恭的地方发现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这时整个行宫开始大乱,御前侍卫统领黄北书带领大部分侍卫开始满行宫搜索,大臣及歌姬则留在主殿待命,没有命令不得离开。
然而就在黄北书搜寻无果,折返回来之时,才发现原本主殿里静候待命的三十二人除南宫凛以外全部死亡,就瘫倒在各自位置上,现场惨烈,不忍直视。
原本消失不见的皇帝此刻也出现在主位之上,胸口鲜血淋漓,尸体上尚有余温。
唯一幸存下来的南宫凛手持长剑,浑身沾满鲜血站在殿前,身上还穿着从赫连元雄身上扒下来的龙袍。黄北书立刻将人拿住,送往大牢。
接着,弑君屠杀一事立刻在整个京都疯传开来,南宫凛从始至终坚称自己不是凶手,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被谁所杀。但所有人都知道,谋朝篡位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