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比我还能装白莲+番外(176)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每寸经络是怎样被血液缓缓疏通,是怎样——他忽而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呃……”帝王的手开始胡乱抓起来,眼睛也愈涨愈红,他想开口喊人,却发现自己的喉头似乎怎么也发不出声,只能呜呜咽咽挣扎着。
但台下人并未听到有什么动静。
所有宫人都被他亲自屏退,如今台下站的,只有郑太医与目光紧锁台上的容贵妃。
“皎皎。”花榆轻喊一声,迅速与常皎皎对了下视线。
两人稍一点头,默契地逆转针向。
下一瞬,抽搐不停的人便头一歪,再也没了动静,只余一双眼诡异地瞪大着。
花榆收了手,毫不犹豫地替他阖上双眼,“死鱼似的,碍眼。”
皎皎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撩开床幔走了下来。
容娘娘一见她二人出来便知事成了。
郑太医愣了愣,看着她三人平静如潭的神情顿觉有些不妙,忙跌跌撞撞地跑上前,却在看清榻上那人梗死的模样怪叫一声,浑身无力地摔落在地。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郑太医冒了一头冷汗,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郑太医,本宫怜你爱妻如命,也知你在太医院的处境并不如意,你是老太医了,想告老还乡陛下却不舍得,那些新来的还时常偷你的药方子、越俎代庖,甚至捉弄你。
你心乏,也想过要给这帮家伙一个教训,但偏偏你又心软心善,他们毕竟是你的徒弟,徒弟犯了错,你这个当师傅的能无辜么?更何况你深知陛下的性子,你若闹一出,多半会被罚一出,这么费时费力,多耽误你照顾妻儿啊,是吧?”
郑太医猛咽了几口口水,哆嗦着点头:“是、是,老臣全听娘娘吩咐。”
容娘娘满意一笑,“你如此懂事,本宫自然有赏于你,斗金?还是许你告老、带着妻儿回乡,再予以赏赐,让你全家安度余生?”
郑太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许臣告老还乡?当真许臣告老还乡?”
容娘娘从容地竖起食指,示意他安静,“本宫可不是榻上那人,说许你,必许你。”
郑太医当即调转了方向,朝她磕起头来,“老臣多谢娘娘!老臣铭记娘娘大恩大德!”他猛地直起腰,举起手作发誓状,“老臣对天发誓,今日之事必定守口如瓶,若有作假,臣不得好死。”
花榆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没忍住撞了撞皎皎,小声道:“看起来真是个好人,你说我还要不要给他喂毒?”
皎皎神色平静,“人不可貌相,你怎知他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呢?放跑了一个把柄挺蠢的。”
花榆愣了瞬,总觉得身旁的人有些不一样,或许是端正的姿态,又或许是无情的话语,又或许是其他。
但她虽这么觉得也没反驳皎皎的话,她自己也不是善类,容贵妃更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三人最终硬是逼他喝了一碗茶。
郑太医又怕又急,连说了好几声“我不会说的!”“我不会说的啊娘娘!”。
“别怕,”皎皎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还细心地递给了他一方帕子,“并不是什么要命的毒,平日里也不会发作,只需你每三个月服一次解药,还望郑太医多多体谅?”
郑太医:“服、服多久?”
皎皎笑了笑:“后半生。”
他听罢,又哭又笑地坐在一旁也不知在想什么。
花榆却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长条几案——似乎她们刚进来时陛下便端坐在那儿写着什么东西。
容贵妃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花榆:“方才我发现那老不死的指尖有朱砂残留,我怀疑他刚用玉玺没多久。”
容贵妃反应很快:“他拟了圣旨?!”
皎皎:“怕是早已交待下去了。”
花榆忽然有些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还不追究,估计连死法都给我安排好了。”
容娘娘重重呼了一口气,“我只怕他不是交代了沉香和亲之事,那一切就糟了。”
花榆:“难道最该担心的不是储君之位他传给了谁吗?”
三人沉默着互相看了看。
半响,容娘娘开了口:“找,先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本宫便不信他就赶得这么巧、能在本宫来之前把圣旨给传出去。”
郑太医仍旧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丝毫没被她三人翻箱倒柜的架势所影响。
花榆也不指望他一把老骨头能翻得动什么,路过他时安慰了两句便继续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