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比我还能装白莲+番外(99)
“那时父皇还很喜欢我,会摸我的下巴,说’爱妃,小无这双眼睛生得真是像你,又亮又润’,连每次宫宴都会让我跟着母妃坐在他身边,那次也是一场宫宴。
昭嫔娘娘,你应该不知道,也是那时受宠的一位娘娘,也有孕。她与我母妃进宫之日相近,很爱粘着我母妃,最爱喝我母妃做的荷花粥。
那日她时常呕吐,除了荷花粥吃不下别的东西,母妃特意做了粥带过来,谁知她喝下粥后,没多久便七窍流血倒地而亡,那时宫宴还没结束,人人乱作一团。
母妃也受了惊,因为悲痛过度昏过去了。
我在榻前守了母妃许久,不待母妃刚醒来一会儿,父皇便带着皇后气势汹汹地杀进殿,不分青红皂白、不讲任何道理,当即让人把母妃拿下。
彼时我年幼,只知道冲上去求父皇放开母妃,却被皇后身边的嬷嬷硬拉到一边,我眼睁睁看着母妃被人拉走——或是架着胳膊在地上拖行。
殿内所有人都被禁足,有姑姑好心带我去找皇后娘娘求情,皇后殿里人很少,不知都去做了什么,我轻而易举便溜进去,却听到她得偿所愿般笑起来,笑了很久,她说’一箭双雕,本宫真是好计谋啊’。
我偷偷躲在梁柱后去看她,皇后手里正烧着符纸,烟雾一坨一坨的蓬上来,蓬到她的脸上,她眯眼去嗅,神情很受用,我却觉得她像个施妖术的怪女人。
我当时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她不像我平日见到的那个会给我糖吃的端庄娘娘。
我转身就跑,却迷了路,我不敢随意求人带我回去,只敢偷偷跟着几个宫女,想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求她们,谁知她们左拐右拐,不知去了哪个地方。
人很多,却都很安静,我只能听见有人沉声在报数,以及一下又一下、重物敲在软物上的闷响。
我没打算过去的,我想赶紧回去。
不过,我听见母妃的声音了。
很轻很轻,轻到能被周围宫人吸气的声音盖住。
我当即便发疯般回头冲过去,没人来得及拦住我。
我看见母妃被绑在石柱上,又粗又长的廷杖就那么重重的打在她微隆起的小腹上,她唇角还留着血,脸上也是肿的,已经神情恍惚、说不出什么话,即使她望见了我,也只是淡淡朝我笑了一下,嘴唇相碰说了四个字。
我后来弄明白了,她说,好好长大。
而后就再也没有而后了,母妃的头就像不甚被我折断的竹蜻蜓,歪倒就再也没正回去。
姑姑说,母妃跟着昭嫔娘娘一起去了很远的地方,她们在那儿会祈求我平安健康,祈求我会幸福,让我不必担心。
后来姑姑也不见了,殿里少了很多会逗我玩的宫人。
不管是找不到的母妃,还是东跑西颠的我,都一日日的被人渐渐遗忘了。
时至如今,我也分不清那时的事究竟是梦还是现实,连现在与你说的这些话,都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沈无说完,和微也沉默良久。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盖在沈无的手背上,拍了拍。
沈无登时又变成平日那副清风徐来的模样,他笑了下,问:“做什么?安慰我?”
“嗯,安慰你,你好像要哭了,方才眼睛像一汪湖泊,”她指了下被风吹起涟漪的湖面,“跟它一样。”
沈无摊手道:“其实现在还好了,真的,你看,我都快忘了。”
和微瘪嘴:“别强颜欢笑了,你装没装我还看不出来么?——我知道了,是皇后在背后做了手脚,借荷花粥陷害你母妃又害了昭嫔娘娘,所以她说一箭双雕。”
和微想了想,又蹙起眉,疑惑道:“可是她是皇后啊,她位高权重,还害你母妃和昭嫔娘娘做什么?”
沈无看着她,默了几瞬才道:“因为恶,世界上所有恶意的源头,都归于一个词,嫉妒。”
“皇后嫉妒她们?”和微转了下眼眸,思索起这句话。“嫉妒你母妃和昭嫔娘娘受宠?”
沈无轻点一下头,正要赞许,又听她问:“可是皇后后来好像也没活多久,她也被人嫉妒了?”
“若要这么说……”沈无想了想,道:“其实我不知皇后是怎么死的,我只知她偷偷组建了秘阁,美名其曰是为父皇分忧,实则招揽了宫里不少人去加害他人,后来两位最受宠的娘娘不在了,她如愿以偿被宠幸,侍奉第二日便没再出来。”
“死了?”和微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