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妾+番外(10)
在对上他那双极美的眼时,陈阿招不由心脏一缩。
眼前的人身形清癯,却挺拔似松,肌肤白到眼睑下方透着隐隐可见的紫色血管脉络,那打量人的眼尾随着上扬的幅度,殊丽而淡漠,似绽放在池花塘里的莲花不可亵弄。
尤其是他的瞳色更让陈阿招震惊,她还从未见鸦青色的瞳,似青松染雾,碧波缭绕,特别是是这张貌若美人的脸上,竟还巧夺天工地添上了一颗浅浅丹红色的眉心痣。
陈阿招一时看得呆住了,怪不得常人道,富贵养人,这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生的那样肌如凝脂,不像她这样穷人家的孩子忍受风吹日晒,只能皮肤干燥蜡黄。
陈阿招珉了珉唇,眉眼下垂,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的不甘。
“起来吧,我又没罚你,跪的久了腿也要酸了。”面前的青衫公子缓缓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下。
陈阿招这才想起她还在跪着,得到公子的话,她面色微热,吞吞吐吐道:“多……多谢公子。”
陈阿招刚站起身,便看见坐在软踏上的年轻郎君忽地唇瓣微抖动,发出几声低咳声,单薄的脊背微微颤动,似乎脆弱不可击。
“公子你……你可是不舒服?”陈阿招问。
“无碍,我自幼体弱,你为我斟一壶茶吧。”小郎君绒眉微蹙,骨节分明的指捂着唇,神态倦陌。
闻言,陈阿招赶忙有眼色地上前为其斟上热茶。
而后,她看着他亲手接过茶水饮进,正要继续为其再续上一杯时,却被喊住。
“你既已成为我的贴身侍婢,便无需多做什么,我不喜人多,日后你只需卯时过来伺候我用药,酉时过来为我替换屋内药香即可。”小郎君嗓音温润。
陈阿招面色微红,如小鸡啄米般点点头,便很快自觉地退出了房门。
随着房门被合上的一瞬间,屋内的最后一抹亮光被隔绝。
林祈肆温润的眉眼渐渐被冷意取缔,再不复半分温泽,他平静端坐在软塌上,指尖随意地搅了搅杯中温热的茶水。
一个黑色身影很快从后方帘幕中出现,跪坐在地上。
黑影道:“公子,此人是老爷所派,可要留心观察?”
林祈肆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卷手帕,轻轻擦拭指尖上的茶滞,半张脸被帘影覆盖,愈显得苍白无辜,他将碗中的茶水倒在木质的地板上,漫不经心道:“不必,左右不过一个贱奴而已,若她真能替我换命,留下也是无妨。”
“是。”黑影很快闪没。
第5章 反抗 “公……公子……”她唇瓣颤抖,……
要说陈阿招来到林府的前两日,过的还倒舒坦,除了每日两次为公子换药,偶而被指派打扫庭院外,也没干什么重活脏活。
陈阿招进府两日,已通过一些人的嘴,得知了她如今伺候的林府公子,是林员外的独身公子——林祈肆。
听府中的丫鬟们讨论,林祈肆自幼年时便体弱多病,曾被高僧断言短命之相,必活不过二十二岁。
如今林祈肆年方十九,倘若高僧所言为真,那他岂不是只有三年可活?
这么一想,陈阿招忽然觉得有些可惜。
她正出神地打扫庭院落下的杏叶,全然没发现身后一双怨毒的眼睛朝她逼近。
一只手忽然自陈阿招的身后推了过来,陈阿招猛推一把,摔在了地上,膝盖擦在咯人的石板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耳边一道嗤骂声也随之响起,“不长眼的东西,谁叫你偷懒的!”
陈阿招抬头,便对上一双嚣张的柳叶眼。
此女子跟她一样身着浅碧色的家奴衣,头束简单发髻,看样子应该也是这府上的丫鬟,只不过这个女子的发髻上倒比她多了几支晃眼的瑕疵玉簪子,唇瓣上也摸了点劣质红脂,看上去像只招摇的土鸡。
既然不是府里的主子,陈阿招也不怕什么。
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站起身,朝这名推她的丫鬟质问,“我明明在打扫,哪里偷懒了,反倒是你你凭什么推我!”
“推你?”小丫鬟噗呲一笑,朝一旁正在打扫的丫鬟小厮们招手,“来,你们都过来,你们有谁看见我推她了?”
被小丫鬟叫过来的几个奴婢似乎很怕她,纷纷摇头道,“我们没看见孟儿姐姐推人。”
“听见了没有,我可没推你。”孟儿得意地笑着,旋即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了。
陈阿招平白无故被推倒摔伤了胳膊,实在想不明白她哪里得罪了这个叫孟儿的丫鬟。
本以为自己只是倒霉被孟儿当枪使撒气,谁知接下了几日里,这个叫孟儿的丫鬟却总是暗地里欺负她。
先是晚饭时撞碎了她的饭碗,害得她饿了一夜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