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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如意(75)

如意笑嘻嘻的盘腿坐在炕上,伸出双手,鹅姐夫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掂了掂,“哎哟,手沉的慌,到了明年,怕是抱不动你咯。”

然后,贤惠的鹅姐夫就提着吉祥如意刚买的两只鸡,去了井亭麻利的杀鸡放血拔鸡毛,预备整治一顿好饭。

吉祥赶着马车到了西府二门,给了看门的蔡婆两包刚买的糕点,“劳烦蔡婆帮忙给我娘传个口信,说如意回来了,要我娘回家一趟。”

蔡婆收了礼,去花姨娘院子传信,不一会,鹅姐就气喘吁吁跑过来了!

鹅姐最近开始发福了,她本来就长的丰壮,现在越发圆润,冬天穿的衣服又厚重,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只滚动的雪球。

“雪球”鹅姐一把抓住吉祥的衣领,“如意怎么了?她是犯了什么错被撵出园子了吗?昨天不是还说王嬷嬷很看重她吗?”

吉祥踮着脚捂住脖子,“娘您轻点!如意好好的,她跟着王嬷嬷出颐园办事,得了半日假,颐园落锁之前还得回去的。”

一听这话,鹅姐放手,抚了抚高耸的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如意犯错被撵出来了——这个蔡婆传个口信都传不明白,含含糊糊的。”

吉祥笑道:“估摸是吃我送的桂花糕,吃的太急,被糖粉糊住了嘴——娘快上车,我们家去。”

鹅姐到了四泉巷,如意把鹅姐拖到炕上去,又抱又是撒娇,扭股儿糖(注:麦芽糖制作的两股或者三股扭在一起的糖)似的扭来扭去,亲热的就像亲母女,两人就像融化的糖似的,分都分不开。

如意娘笑着看着她们痴笑,手里的菜刀精准的将刚刚拔完毛的鸡骨肉分离——如意不喜欢吃需要吐骨头的肉,如意娘就把肉剔出来单做。

鹅姐夫刚杀好了鸡,又提着鱼去杀。

吉祥坐在灶下劈柴,烧火。

如意和鹅姐见过之后,坐在小杌子上摘菜,普通人家冬天可以吃的蔬菜很少,无非是窖藏的白菜萝卜和大葱。

摘完菜之后,鹅姐和面,如意剁肉馅,把砧板剁的蹬蹬响,像是有一匹马在奔跑。

如意没等鹅姐和如意娘发问,她就一边剁肉,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述颐园的事情——当然,全都往好里讲。

“一天三餐饭,顿顿都有肉。”

“承恩阁虽然冷清,但是清净自在,幸亏没去松鹤堂,花椒姐姐在松鹤堂被排挤,好几餐饭都是自己出钱到饭堂里吃加餐呢。”

“我现在已经有人作伴了,东府的蝉妈妈,人可好了,就像今天我回去晚了,她肯定会帮我烧好洗脚水,还把炕也烧好……”

至于米芾米市,还有帚儿、吉庆街拆迁闹得人家家破人亡、搞大小合同惊天巨贪等等,如意绝口不提,她知道,有些事情,只能独自承受。

谈笑的时候,如意娘一双巧手把今天家宴的菜都做出来了。

一条清蒸鲥鱼。

一罐子老鸭萝卜汤,是冬月里腌制风干的鸭子做的,如今吃来刚刚好,干而不柴,一股腊香味。

一罐子鸡尖汤,鸡尖不是鸡翅的尖,是鸡的里脊肉,尾端尖尖的,所以叫鸡尖,如意娘的刀工了得,把鸡里脊肉切成细丝,加了酸笋、香菜炒制炖煮,再用蒜臼子把炒熟的胡椒捣碎了,撒进去,冬天喝了身上暖暖的。

如意吃肉不喜欢吐骨头,如意娘就把鸡身上的肉都剔下来,切成鸡丁,加葱姜豆酱大火猛炒,浓油赤酱的,最最下饭了。

剩下的鸡骨头,如意娘都用来炖鸡汤,她忙这些菜的时候,如意和鹅姐已经包好了三盖帘(用高粱杆编成的圆形平底盖)的馄饨,就用鲜美的鸡汤下馄饨。

如意娘最后炒了个白菜,两汤三菜还有鸡汤馄饨上了桌,大家亲亲热热的围桌吃饭,就像一家人。

自家人吃饭,不喝酒,也不用拘于礼数,边说边吃,且都放在铜制的暖锅里,吃多久都不会凉。

如意娘喝着鸡尖汤,眼睛从来离过如意,“衣服被单什么的,怎么不要吉祥捎回来洗?”

吉祥猛地点头,“就是就是,我每次回来住,你娘见我第一句就是问这个,你赶紧回答。”

如意舀了一勺老鸭汤泡在饭里,“冬天水冷,颐园的炭是管够的,我就把水烧暖和再洗,洗完扔到湖里把里头的肥皂漂干净就成了,何必捎回来洗,娘的手不得冻着?”

如意娘说道:“我用的是井水,咱们四泉巷的井打的深,井盖上还蒙着毛毡,冬天从来不结冰,提上来还冒热气呢,我在四泉巷洗菜做饭这些年,从来没有生过冻疮,以后有不好洗的大家伙,还是要吉祥捎给我洗。”

如意敷衍的嗯了一声,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免得为这点事母女要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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