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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藏青(43)

作者:不胜九 阅读记录

殷胥立了片刻之后,浑身的热气终于渐渐散尽,胸口的余热仍在发烫。

梦中之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红绡帐暖,软玉温香。

鹅黄色的里衣,散落在红绡帐幔下,青丝铺陈枕间,满目尽是软腻酥香。

她枕在他的膝上,仰起头看他,钗环尽卸脂粉未施。

纤腰柔得不盈一握,皓腕几乎堪折。

兰裳褪香,春融酒暖。

酒意染红,眼波醉人。

月影透过鲛纱,蒙蒙地笼上一层雾,一切都是模糊的。

唯有那双明眸含着挥不散的水意,迷蒙地望着他,如春水上泛起的涟漪。

“殷子胥,殷子胥……”

软语声声,哭音微颤。

殷胥阖上双目,指腹微蜷。

昨日的一时冲动,就像是饮鸩止渴。

非但没有满足,反倒是更令人辗转反侧地求而不得。

掌心的温软柔腻似还在,真切地触碰那片柔软的滋味,比他无数回的想象,还要动人到放不开手。

甚至久久地进入梦中。

夜风携着细雪入窗,星星点点的冰凉打破所有旖旎长梦,终回此情此景。

殷胥立在窗前半晌,端起桌案上的汝瓷茶盏饮尽,阖上窗户,走到榻上坐下。

棋盘上黑白子零星散落着,灯台上火花轻爆,昏黄的光影松松地晕开,随着细微的风来回闪动。微末的灯火,并不能照亮全殿,大片的空荡都在黑暗中。

孤寂而寒凉。

殷胥捻起一颗黑棋,望着棋盘上黑白相杀的局势,沉黑的眉目微蹙,久久地没有落下。

昨日定然吓到她了。

短时间内,他不能让沈文观回来,也无论如何不会放她出宫。

可若她一直躲,一直厌恶他,一直心中都只装着沈文观呢?

殷胥目光沉了沉。

他抬起眼眉,忽地瞥见挂着龙袍的架子旁边是黑漆托盘,里头摆着玉冠玉带佩玉,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香囊不见了。

错乱的记忆碎片闪过。

昏暗的殿内,黑漆长案之上,钗环衣裙逶迤,怀中人低声啜泣着,攥紧了他玉带上的香囊,柔软的细颈渐渐绷直,纤细的背脊微微颤动。

在急促的喘。息声中,那枚青色的香囊彻底被拽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地上。

香囊遗失在了倚梅轩。

殷胥目光幽深些许,停顿片刻之后,他终于收回视线,回到面前的棋局,抬手轻轻落下一子。

倚梅轩。

冬日清晨的日光照进来,推开窗扉的瞬间,满目的晶莹,光秃的树干落下白,红色的宫墙飞檐沾满落雪。

幼青从宿醉中醒过来,睁开眼时头痛欲裂且发懵,半坐起身,拥着衾被缓了好一阵才好转了些。

玉葛正巧进来,听见里面的响动,忙走过去挂起帐幔,又端了盏蜂蜜水来。幼青接过后,小口小口地饮下,胃里才舒服了起来。

玉葛忍不住嗔怪道:“分明吃不得酒,怎地还吃了这么多。”

幼青也觉得昨日太过疯狂,不知不觉就随着长宁一同喝了许多。

喝罢蜂蜜水后,幼青刚想下床,忽然觉得脖颈处点点刺痛。

像是来回被咬了好多遍一样。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玉葛注意到这动作,接过幼青喝尽的杯盏,想起昨夜沐浴看到此情此景时,她心中的震惊。

白净的脖颈上,简直是醒目的红。

究竟是做了些什么,才能成这样?

还是上了药膏,今天才淡了些。

玉葛深深呼吸,神色复杂:“小姐可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幼青一脸茫然,摇了摇头,刚想开口说话,发现嗓音也哑了,她起身坐到了妆镜前,日光照得铜镜上的人影极为清晰。

衣领之下的脖颈处,是道道红痕,摸上去还会刺痛。

幼青蹙起了眉头,尽力想回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无奈怎么都是空白。

“这红痕,怎么来的?”

玉葛默了下,这她怎么说。

毕竟她确实没看到殿内发生了什么。

丹椒刚巧进来,听见这话,回道:“大抵是被什么虫子咬的罢,昨夜上了药。”

玉葛看了眼丹椒:“……”

丹椒有些莫名地回望,睁了睁眼,以目光示意怎么了?

玉葛别过脸,扶了扶额角。

幼青总觉得怪怪的,扣下了铜镜,瞥见丹椒现在手中拿的东西时,蓦然停住。

“这是什么?”

丹椒将香囊放在桌案:“奴婢在外殿桌脚下寻见的,正想问问是谁丢的呢。”

幼青顿了片刻,才抬手拿起眼前这个熟悉的青色香囊,略有些陈旧了,上面的老虎像猫一样,丑丑的。

“昨天,陛下来这里了?”幼青问。

丹椒脆生生地应是,先是有些疑惑,又忽然反应过来:“夫人是醉酒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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