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117)
“是,将军寅时刚至便离府了。”银翘瞥了眼心不在焉的江澜音,抿着唇憋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笑声,提了桌案上的茶壶,一边斟茶一边道,“将军也舍不得您!临行前,他在屋外站了好一会呢!”
“他在屋外站着做什么,真舍不得,也不知道进来打声招呼......”茶盏磕桌轻响,终于反应过来的江澜音横了眉眼提声道,“说谁舍不得他呢!”
银翘低头笑出了声,江澜音瞪了她一眼,扯过算盘噼噼啪啪拨弄道:“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有一堆帐没算完!”
算盘珠子只急促响了几声,又渐渐息了下来。银翘斜眸瞥向按着算盘沉默不语的江澜音,只见她轻咬缩着的下唇,满面纠结。
三、二......
“他......站外面做什么,有说什么吗?”
心中的倒数还没结束,坐在桌前的人已经忍不住问出了声,银翘低头缩着肩颈憋笑憋得辛苦。江澜音圆睁着眼眸忍了几忍,终是破罐子破摔,也不再强撑面皮,伸手轻摇了两下银翘:“好银翘,别取笑我了,你快讲,他有没有说什么!”
江澜音的面颊飘起绯色,见逗弄得差不多了,银翘也收了笑声哄言道:“郡主怎地这么薄皮,夫君出征,妻子思念担心,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将军今夜在院外怕是守了有半个时辰,依奴婢瞧着,他倒也是又想见又怕见。”
“他怕什么?”顿了顿,江澜音又挑了眉道,“也?”
闻言,银翘左右移了移眼珠,赶紧转到江澜音身后,一边为她揉捏肩膀一边故意道:“是奴婢会错意了,郡主只是不想浪费粮食,才命管事为将军特意带上了那般多的干粮,哦对了,还有那四季的新衣裳,也是因为府中余材太多,哦,还有那些罐膏药,多了不用该......”
“啊!行了行了!”江澜音按住被揉得越发麻痒的肩膀,恼羞地看向身后的银翘道,“就你嘴贫!你为什么说他也是又想见又怕见?”
“神情啊!”银翘转到桌案旁歪了脑袋笑道,“今夜您坐在书桌前,将军就一直站在院外看着您透过门窗的影子。说来也奇怪......”
银翘奇怪地挠了挠腮边道:“将军当时都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犹豫道‘还是算了,我现在进去,她怕是又觉得手疼’。您说,将军进屋,您为什么会觉得手疼?我看将军那神情,倒是有些委屈。”
温热的鼻息,茫然的眼神。
想起自己错乱间误扇的那一巴掌,以及倒打一耙,反怪对方的下颌骨硌疼了手的无理取闹之举,江澜音不禁有些臊红了脸。
“是么?我也不太明白呢,可能将军有自己的想法吧。”
银翘眨了眨眼:“或许吧,但是嘴上这么说,将军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您的身影,偶尔您起身拿书,身影晃动,他的眼神便会亮几分,等您坐回去,他又会恢复原样。奴婢觉得,将军是期待着您走出来,与他意外相见的。”
见江澜音垂了眼眸,银翘轻声道:“直到确定您是撑着额睡了过去,将军才吩咐奴婢去取个药枕,扶您回床上休息。”
听了银翘的话,江澜音这才留意到银翘丢放在一旁软榻上的药枕。那枕头有着安神助眠之效,先前每次看完账本,银翘便会为她换上这药枕,她倒是没细想过,如今想想,银翘这个习惯,好像也是在她们来到将军府后才有的。
“这也是之前将军特意交代的,他说您每次看完账本,夜里都会翻身难眠,让奴婢去找杜管事备了这药枕。”银翘这会有起了几分担忧道,“郡主,您从前在宫里,奴婢也没见您有失眠之症,这将军府财账,当真这般难理么?”
江澜音怔愣了一下,片刻后温了眼神。
她确实有这个毛病。如今将军府穷归穷,但倒也不至令她头疼难眠。只是每次一算账务,她便免不得想起些前世之事。
父兄的死,傅棠的薄情,如今莫名出现的军需器物,那个前世便跟在安王身后的李曾云......
还有将军府的账务,虽然不至于让人愁得彻夜难眠,但也确实是入不敷出,现在战火将起,需要接济的遗孤遗孀,怕是只多不少。而且,这些人也不能一直由将军府这般容纳,若是规模再扩大,终会引起宫中那位的猜忌,当然现在季知逸也没少被他们忌惮......
一想到这,江澜音便皱了眉头心烦不已。
思绪太重,江澜音无味地翻了翻账本,随手丢至一旁起身道:“你说将军方才离开?”
“是的,约摸着这会也该到城外了。”见江澜音走向一旁搁置外衫的衣架,银翘赶紧小跑着上前取下外衫欣喜道,“郡主可是要去送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