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贤良淑德”(147)
“是么?有劳皇弟挂念。”宣庆帝脚下微晃,恭亲王抬手搀扶道:“皇兄小心,臣弟搀着你。”
宣庆帝本想推拒,恭亲王搀着他慢步往前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也难怪皇兄这两日身体大好。”
“喜事?”插于厅堂门口处的招魂幡随风旋转,宣庆帝扫了一眼恭迎在院侧的臣子,眯眸看向恭亲王道:“皇弟这话倒是将朕说迷糊了。”
“塞北大捷,寒漠投降,北边战事平息,这难道不是大喜事么?”恭亲王虚扶着宣庆帝的手臂,抬眸询问道:“不知皇兄是如何所想?”
宣庆帝阴沉着脸轻声冷哼,恭亲王低首扶他步过门槛:“皇兄当心脚下。”
“妾身参见陛下。”江澜音上前行礼,宣庆帝摆手示意她起身,一双长眸直盯向厅堂内那口乌木棺椁。
恭亲王跟随宣庆帝一同靠近棺椁细看,待看清棺内的季知逸后,面上松懈不少。
宣庆帝看了眼已堆满香灰的香炉,这才向身后示意:“张维胜,取香来。”
张公公正要去取香,江澜音已点了香奉至宣庆帝手边。待宣庆帝与恭亲王皆持香祭拜,她对门外的杜管事道:“杜管事,你带诸位大人、公公去庭院吃茶吧,好生招待。”
没有宣庆帝的指令,张公公不敢妄动。恭亲王则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道:“你们都去庭院处等候,本王与陛下、季夫人闲聊一会。”
见恭亲王挥退手下,宣庆帝望了一眼候在院外的南府军,心下稍安,随即也挥手示意道:“你们也去院里等候吧。”
江澜音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糕点放至桌案,宣庆帝与恭亲王看了一眼皆未触碰。环顾四下,宣庆帝皱眉询问道:“怎么这里只你一人?季云姝和软香她们呢?”
“云姝自听到兄长死讯后,便一病不起。软香娘子有了身孕,也不宜来此。至于魏娘子,方才也因悲伤过度而昏厥,现下尚在屋中休养。”
江澜音眉眼低垂道:“陛下可是要见她们?妾身这便差人去喊.......”
“不必了。”宣庆帝不甚在意道:“既是身体不适,便让她们好好休息吧。”
一直沉默的恭亲王四下打量,随后看向江澜音宽慰道:“生死自有定数,季夫人也莫要太过伤怀。”
“王爷之语,妾身明白。”江澜音抬眸冷淡道:“生死自有定数,妾身之命,仿佛也是早已定局。当年塞北局势大好,庆谷一战,妾身的父兄尸骨难寻。如今塞北好不容易恢复安宁,妾身的夫君却又与父兄一样,战死在塞北前线。”
清丽的面容尽显悲拗,江澜音抬眸直视宣庆帝道:“陛下您说,是否天意如此?”
江澜音的目光透亮凌厉,宣庆帝面色微僵,视线轻移道:“你父兄与夫君皆是忠勇之将,他们为建梁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阵亡于前线,朕与建梁的百姓皆感悲痛,他们的功劳,我们也不会忘记。”
为表诚意,宣庆帝表态道:“朕已经拟好旨意,封季将军为威远侯,授你一品诰命,待明日文书阁核定,圣旨即可颁发。”
封侯加爵,自建梁开朝已是少见。宣庆帝自觉诚意十足,江澜音却无所动容。
“陛下既有意嘉奖,妾身可向陛下讨一个赏赐么?”
“说来听听。”
宣庆帝揉了揉眉心等候江澜音讨赏,江澜音立身提问道:“妾身想弄明白妾身的父兄究竟是如何而死,平河谷地遗落的塞北军需,陛下又为何如此在意?”
江澜音问一句上前一步,直至与宣庆帝一步之远,她才止步盯向面容慌乱的宣庆帝道:“可否告诉妾身,此时此刻,您又在害怕什么?”
“放肆!”宣庆帝想要拍桌,可又怕引来院中群臣的注意,只得收手握拳道:“你这是在质问朕么?”
江澜音毫不退却道:“陛下心中最是清楚。”
“你!”宣庆帝怒不可遏,一番呛咳后脸色更是灰白。
“皇兄息怒,莫要气坏身子。”恭亲王端过一旁的茶水递于宣庆帝道:“说来,本王心中也有一惑。”
恭亲王拍了拍手,他的随从押着一人进入屋内。
不知道恭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宣庆帝铁青着脸看向他道:“你这是做什么!这又是何人?”
恭亲王拽住被捆绑之人的发尾,迫他抬起头,面向宣庆帝道:“皇兄不认识他么?他可是从龙卫的一员,昨日您还准备要了他的性命,正巧他一路求饶,被本王遇见了。”
“皇兄对他没印象
了么?“恭亲王松了手笑道:“人没印象不要紧,为何要取他性命,皇兄总还有印象吧?”
见宣庆帝怒目不语,恭亲王自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道:“您让从龙卫去窃取季将军的随身之物,完成任务后又要杀了他们,这香囊究竟是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需您如此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