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休的前夫失忆了+番外(12)
她一个纵身,破云入山。
山里竟像破晓前那般昏暗,透不进半点天光。
她一心回屋取回休书,并没多想。却在距离木屋百丈之远,发现院子里乌泱泱矗着不少人影。
她按住双足,悄然隐在云雾之中。
遥遥观察,可见屋外阶下站着两个人,一白一黑的装束,有些熟悉。
她眯眼聚睛:一个满面诡笑、脸像抹粉、手拿勾魂幡,一个面容凶悍、脸似涂墨、腰挎哭丧棒。
这两不是地府的黑白无常吗!
再仔细瞧,黑白无常两边各站二十四名阴兵,一排领头的是牛头鬼,另一排领头是马面精。
虽说都是交过手的熟人,可他们是地府的鬼官,都要天亮了,跑来这儿作甚?
何况今日黑白二爷出动,又有牛头马面领兵,这妥妥是阎王出巡的架势!
西鹭一惊,该不会是澜生摔下悬崖,阳寿已尽,阎王专程跑来勾魂吧?
可澜生如今是仙,生死簿上早已除名,只有下凡历劫才会以凡人的身份在生死簿上另开一页。
纵然要去历劫,天庭的大司命也会事先拟一份文书,交给历劫的仙家。何况她休夫一事尚未公开,澜生依然是空桑山的帝婿,所以历劫的文书还须给她过目。
历劫的文书尚未送来,即便是阎王爷亲自带鬼官来勾魂,也是坏了规矩。
西鹭眯眼看了看,阎王呢?
目光最终落向屋内,好在屋里点着蜡烛,可以看见澜生似乎和阎王面对面对站着。但两人的轮廓略微模糊,分不清谁是谁。
她正试图辨认,就见站在右侧东位的人忽然跪下来!
阎王是冥界的帝王,怎可能下跪,那跪着的必定就是澜生。
西鹭着实冒火:好你个阎王爷,一声招呼不打,也不提前派人给文书,带着恁大阵仗来这儿勾魂不说,还逼人下跪。
她破开云雾,直冲下方的院子。
刚落地,阴兵见是她,迅速让开一条道,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白无常见她飞奔过来,堆着笑脸就要迎上去:“公……”
‘主’字还没出口,西鹭将手一挥,平地陡然刮起厉风,并以迅雷之势扫向屋门。风尾荡过周围,连带将近处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各扇了个耳刮子,啪啪啪啪,着实不客气。
四鬼捂着脸,还没抱怨两句,西鹭早已闪身冲到被风撞开的门前,一脚踏进去。
刚进屋,看见眼前情景,她顿时傻眼——跪着的人,怎么是阎王?
且他合掌顿首,这不是行大礼的姿态吗?
正磕头的阎王以为是手下擅闯,正要起身训斥。看见来人,惊个好歹,到嘴边的恶言被他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第7章 公主,莫要再磕了!
西鹭奇怪地看着张口欲言的阎王,原本凶悍的面容竟让她瞧出几分委屈。
阎王可是阴曹地府的君主,生死轮回、刑罚造狱,皆归他管。听闻他还是昔日的九天神司之一,无需跪拜天帝,也不必听从天庭的差遣。
他却对澜生行此大礼?
而阎王面上端得淡定,心里实则七上八下。
一个时辰前,他分明见西鹭已走远,这才现身。怎料她突然折返,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眼下着实尴尬……
倘若突然起身,佯装若无其事,只怕令她起疑。
若是继续跪着……阎王瞄了眼澜生,总得有个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阎王拜他作甚?”西鹭不解道。
阎王绷着脸,费劲地想该怎么回答。
“阎王方才唤澜生什么?”她又问:“师?还是西?”
澜生的名字是他的师父取的,当年老道长在澜江边上捡到一名幼童,遂取名‘澜生’。
方才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阎王恰好唤了句什么,她没太听清,但绝不是澜生二字。
阎王心叫不妙,该不会那声‘师父’被听见了吧?
“阎王说的是——西王母。”澜生及时解围。
“西王母?”西鹭的注意力转过去的同时,阎王暗暗松了一口气。
“阎王特意过来取回西王母的灵慧珠。”澜生抬起双手,掌中托着一枚圆润的宝珠。
宝珠通体晶莹、紫光奕奕,内有金丝流动,犹如蛟龙游水。
西鹭对这枚宝珠再熟悉不过——昔年为帮澜生补全七魄,她只身去往地府欲借灵慧珠。起初阎王不答应,她便时常跑去地府,在他面前念念叨叨。若是阎王躲着,她就在阎王殿大声疾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期间,她被阴兵拦下许多次,缠斗亦不知多少回。阎王最终受不住她的魔音,终于将灵慧珠借给她。
原本只借到他顺利成仙便归还。
一日,阎王派白无常来传话,说澜生成仙不久,还需灵慧珠修神固元,益于他日后修行,所以这一借就是三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