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阳诡话+番外(17)
他拍拍小满道肩,叹道:“阿千放心,为父自会护着你,不用过于忧心。”
小满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得家主又道:“你和陈道生的婚期定下了,就在今年。”
他顿了一下:“今年的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中元鬼节。
鬼节前后不婚嫁、不祝寿、不乔迁、不入佛堂、不兴喜事,甚至夜间都要鲜少出门。沈家一个五百年历史的百年大族,又是在这样注重封建习俗的时代,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
还是说,沈家是有意而为之?
“我知道你心有不满,可陈道生是道家青河山玄真法师的亲传弟子,你也知道最近幻妖猖狂,我对此早已……力不从心。”
小满抓住时机,借机问道:“都说那幻妖害人,闹得整座城人心惶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幻妖走火入魔,残暴不仁,吞食人心……我沈家受长生仙庇佑,五百年来镇守一方,与那妖孽抗衡。”
“长生仙?”
“长生仙乃上古宝物——长生石幻化成人,护佑一方。我们悬阳城整整五百年的安宁,全靠十三年一届的童子献祭仪式。为了抵抗幻妖,每个十三年城中都会找一位合适的童子进行献祭。”
“那袁正清说要以我为祭品,也是无稽之谈?”
沈家主道:“自然是不成的,你已经二十又一,哪还算什么孩童?”
小满眉头微蹙,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想起夜里骨碌碌滚到自己脚边的那颗人头,喉头猛地一紧,登时说不出一个字。
如鲠在喉。
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幻妖到底是何许人也?”
“幻妖修炼百年,幻化成人,没有人知道它确切的来历,若真要说个来头的话,怕是要追溯到七百年前的南胥古国。”
家主长叹一声:“罢了,不说那些晦气事儿。眼看着你的婚期就要到了,最近幻妖很是猖獗,需要想些法子安定才行……”
小满沉吟片刻,问:“父亲需要我做什么?”
沈家主摇了摇头,道:“你若是安好,便已足够了。其他的事,为父自会设法解决。”
他略一停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道:“话说回来,城西口新来了一批外边儿的难民,里面有很多都还是孩子,很是可怜。”
小满道:“父亲的意思是?”
沈家主道:“禁足解了,你……去把他们带回沈家,给他们一口饭吃,然后从里边选几个合眼缘的,就留在沈家打杂吧。”
小满不解道:“可是,城外之人不是会破坏白衣仙的庇佑法阵吗……”
“我自会处理好,你不必忧心。”沈家主缓缓走到门口,“过些日子陈道生便会来咱们沈家,到时候记得多和他走动走动,也算是交流一下感情。”
小满心中暗嗤:没有感情,交流个屁。
“我已经吩咐了府中上下所有人。”沈家主在门口处回首:“昨夜狐妖突袭之事,切不可走漏风声,免得引起恐慌。”
-
翌日。
小满简单乔装了一番,换上了低调的素色衣裳,准备去城中了解些当地的习俗,打探一下有关长生石的信息。
顺便去城西找家主所说的那群难民。
“咱们悬阳城历史悠久,古韵弥存。城中有五大家族,悬阳城中心的沈家抵御狐妖祸世,其余四家各占城内东西南北四方大势。城东周家擅买卖之计,城西方家擅织染之术,城南沈家擅制香之法,城北常家擅鬼神之道。”
“而沈家,单凭着有着“长生仙”的庇佑,稳居悬阳城五家之首。五百年来,风雨不动。”
酒楼里人丁稀疏,小满独自坐在堂前,压了压宽大的帽檐。
台上说书人滔滔不绝,底下的酒桌上有个把醉鬼,抱着酒碗大谈特谈:
“听闻最近城中不太平,夜里可要少出门闲逛。”
坐在那酒鬼对面的是个大胡子男:“你个酒鬼,走的夜路还少了?不过自从那次祭天游行闹了个乌龙之后,潜伏在城中的幻妖好似愈发不安分了。”
“可不是嘛,之前在城北徘徊好几年的那些小乞丐,现在都没看见了,也不知道是出城了还是死了。”
“什么出城,听说是被那个,大闹游行的那个外来者拐走了。”
“就那个,姓袁的教书先生?看起来文邹邹的,啧啧,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一旁的小满静静听着他们的谈天,只觉得一阵心惊。
袁正清分明是死了,怎么还会被扣上所谓拐走孩童的帽子?
她神色一凝,除非……是有人故意引导舆论,将这口黑锅扣在了死无对证的袁正清身上。
可是,袁正清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又是谁放出的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