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的兄长+番外(3)
哪知四年前,老永宁侯临终之日,从京中寄来一封书信,重提旧约。
谢老爷子看罢那信,忆起往事,唏嘘颇久,自是无一不从。
自此,便是彻底定下了谢珈宁与戚家子的婚事。
尚在江宁城时谢夫人便担心谢珈宁受不住北地干燥的朔风、吃不了北地咸鲜厚重的菜肴、亦不习惯戚家繁复的礼节。
如今大婚这日还出了岔子,她更是不知这桩婚事究竟是福是祸。
谢夫人蹙眉道:“你若是在戚家受了委屈,回这陪嫁宅子小住也好,直接返江南也罢,阿娘都不会多说什么。若当真有那么一日,你爹和祖父那边,我也会多多周旋。”
却是未提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谢珈宁微微侧过头去,摸着耳垂,抿嘴翁声道:“我知道的,阿娘,我……”
“怎么了?”
“没什么,阿娘去吧,我和阿姐玩一把棋便出来。”
谢珈宁的棋艺比不过谢珈宜,但今日毕竟是她新婚的日子,谢珈宜有意让着她,竟让她拿下一局。
看着占据了大半棋盘的黑子,谢珈宁心中甚是欢喜,一偏头,却是望见窗外已然染上靛蓝色的晚空。
“织雨,什么时辰了?”
珈宁本只是想和阿姐随意玩上一局的。
她对自己的棋艺心中有数,往日里在阿姐手中也就能撑个一刻多钟而已,哪成想今日突然开了窍,生生下了这样久。
“让前院把新作的那份催妆诗拿来吧,”谢珈宁虽是不满戚闻泓来迟,有意拿乔,但天地良心,她没想过要晾那人这样久,“若是作得还成,阿姐便陪我出去。”
复又理了理衣裙,对着妆台上锃亮的铜镜补了些口脂:“阿姐,我好看吗?”
“我们珈宁自然是好看的,”谢珈宜帮着谢珈宁又调整了一番发间簪钗的位置,笑语盈盈道,“谁不知道我妹妹是江宁城中最娇艳的那朵海棠?”
谢珈宁赢了棋,又拖了这么些时间,方才的不快早已散了个干净。
她到底是个及笄不久的小姑娘,听着前院中始终未曾停歇的爆竹之声,不知怎的,乍然间忆起昨夜里阿娘给自己看的那些画册,想着再过片刻自己便要跟着戚家子往戚家去了,一时间红了脸。
她低头把玩着袖口,轻声道:“阿姐,走吧。”
“织雨,诗可抄来了?”谢珈宁一面问,一面还打量着铜镜,将口脂再抿匀了些。
织雨站在门边,两手空空,低眉敛目道:“三小姐,戚家人,还未到府上。”
第2章
“戌时一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敲着梆子行过崇文大街,更声惊飞了停在谢府前那两尊汉白玉石狮上的鹊鸟。
谢珈宁死死盯着织雨空空如也的双手,紧紧攥着袖口。
方才那些旖旎的少女心思都化作了郁气,憋得她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都什么时辰……”
珈宜瞧着珈宁的眼中已经蒙了一层雾气,忙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打着少女有些僵硬的背脊。
又望向织雨,问道:“前院是怎么说的?阿娘那边可拿了主意?”
“夫人说,若是戚家当真要戏耍……”
未等织雨说完,便见珈宁咬了咬下唇,甩开攥在手心的衣袖,胡乱抹了两把眼泪,又解下腰间的定亲玉佩重重砸在妆台上,厉声喝道:“我倒要看看,他戚家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是什么玩意么?”
“他们说要履约,便让我巴巴赶来京城;如今到了吉时,他们却不见了踪影。”
言罢,竟是甩开珈宜,直直往屋外走去。
珈宜听罢织雨所言,亦是心中不忿,想要去寻戚家人讨个说法。
但她更是知晓,若是这桩婚事作罢,吃亏的只怕并不是有过错的戚家子,而是自己的妹妹。
女子婚嫁之事,向来是如此不易的。
思及此处,珈宜快步走上前去,拉住珈宁的手:“三娘,妆花了。”
珈宁嘴上说着“花了便花了,左右那戚闻泓也不愿意看”,脚下的步子却是停在了原地。
她这妆本就不是给那素未谋面的丈夫看的。
她只是自幼爱俏,总想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人前。
以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见客,自然是不成。
只是,若珈宁想要重新再上一次妆,别说那特意请来的妆娘已经拿了赏银出了府,就算她在这,也没有这样多的时间了。
珈宁站在妆台边上,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
珈宜看出了她的迟疑,便唤来珈宁身边的另一位贴身侍女:“摇风,去帮三娘打一盆热水来。”
又对珈宁道:“阿姐帮你把这花了的妆卸了,再重新描眉、补些胭脂可好?我们珈宁生得好看,不用浓妆也照样是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