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切黑鬼王缠上后(33)
据说,曾经门派里有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弟子开创了此招,起初惊艳四方,罕逢敌手,青炼山便将“步生莲”纳入了门派剑谱中,但后来渐渐觉着不妥,又废去了。
其一是实在难习,对天赋要求太高;其二,则是这杀招隐隐含着“邪性”,不似正道。
开创它的人,后来果然也走歪了路。
小弟子认真道:“宗训在上,青炼山弟子握剑,不怀杀心,不为杀生。”
晓羡鱼那总是盈在眉梢眼尾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一枝白梅横斜在窗前,幽幽递来冷香。她余光扫了一眼,伸出手,指尖掐住纤细脆弱的枝节,似乎想要折下。
然而半晌过去,她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被压弯的梅枝回弹,抖落零星残瓣,像几片分外寂寞的雪。
“……如此,”她漫不经心说道,“受教了。”
裙摆忽而翻扬,她将搭在墙外的那条腿收了回来,转身下了窗台,回到房里。
“小道友,下回再聊啦——”
她撂下这么一句,将窗户合上了。
话题戛然而止,刚起了点聊兴的小弟子盯着地上的白梅残瓣,有些迷茫。
……
二楼房间。
晓羡鱼一转身,便冷不丁对上奚元一双黑漆漆的眼。
“小仙姑,”他笑着问,“聊得可还尽兴?”
分明是一句随口寒暄,晓羡鱼却莫名感觉他话里有话。
她轻咳了声,含混道:“还行吧,反正也无聊。”
“我是死人,不是死物。”奚元偏了一下头,温声提醒,“我也能说话的。”
晓羡鱼:“……”
什么意思,倒霉鬼这是嫌她晾着他了?
她瞧着奚元那分外苍白的面孔,他的唇偏薄,眼皮也薄,又不见一点血色,有一种琉璃似的剔透与脆弱。
看上去……病歪歪的。
“你不舒服?”晓羡鱼问。
她才想起来,除了特殊的云山外,仙门之地多以草木山石入阵,无形中聚灵聚阳,排斥邪祟。
奚元阴鬼一只,身处天道护持、凶邪退避的霜天台中,必然十分难受。
奚元阖下眼,只道:“我不要紧的。”
——好生隐忍一只鬼。
口中说着没事,但那神态间所流露出的,简直就要给她当场表演一出魂飞魄散了。
晓羡鱼瞧着他这小模样,想了想,埋头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好半天,终于掏出一样东西。
“你瞧。”她道。
奚元看向她手中,那是一支香烛。
晓羡鱼:“事先声明,这可不是从赵公子院里偷来的。”
赵公子曾经说过,人吃米、鬼吃香。此话不假。
鬼魂大多喜欢香,有些饿坏了的孤魂野鬼,还会悄悄飘进人家宗祠里,偷吃别人供给老祖宗的香。
“这是我从山上带下来的,云山特制香烛,可美味了——外头的孤魂野鬼都馋哭了。”她嘿嘿一笑,“出任务时,偶尔会遇见小孩子的鬼魂,懵懂吵闹不好沟通,用香烛一哄一个准。”
原来是哄孩子用的。
——那眼下,这算是在哄他?
奚元垂眸凝着她,半晌没说话。
晓羡鱼点燃香烛,凑到他面前。这东西于鬼魂有少许滋
补作用,虽然无法对抗霜天台对阴物的威压,但聊胜于无。
奚元接过香烛,俯首轻嗅了一下。
吃相还真文雅。晓羡鱼欣赏片刻,好奇地问道:“什么味道?”
奚元“唔”了一声,似在认真品尝:“甜。”
“……甜?”晓羡鱼一脸迷惑,“原来香烛竟是甜的?”
奚元撩起眼皮,瞧了她一眼。
轻烟袅袅,隔在二人之间,似乎落了一层纱。
“这倒说不准,”他笑起来,打趣儿似的道,“兴许甜的只有小仙姑这一支呢?”
“胡说,”晓羡鱼道,“这香烛是我从门派库房里随手偷的,哪有那么特殊。”
“……”
奚元低咳了几声,不说话了。直至香烛燃尽后,他倦懒地搭下眼皮,苍白病态的面色得到丝许缓解。
晓羡鱼放不下心,每日醒来,先打开闻铃伞检查一遍倒霉鬼尚安否。
直到三天后的清晨。
偶然间,她听到外头两名路过的弟子正在闲聊。
其中一人声音听起来稍显稚嫩,他问身旁前辈,天底下最强的剑是哪一柄。
前辈反问:“你认为呢?”
那小弟子想了想,答:“应是不孤剑。”
沈疏意乃如今的霜天台首席,他的剑也该是天下最强。
前辈沉默几息,却道:“首席乃当世第一剑修。但最强的剑,是插在霜天台之巅的那一柄。”
“前辈是说……天意之剑?”小弟子的声音满是困惑,“是了,既然如此,首席为何不持天意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