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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柳(237)

作者:三语两言 阅读记录

和阿湛搅拌在一起,他每回遇到她不是被骗就是打打杀杀。

萍萍小指下意识要抽走, 柳湛却紧勾着不放。

“哭什么?”兰姨训斥萍萍, 又吩咐众人, “快去请郎中救人!”

“酒坊烧起来了!”占利那班人逃窜时竟然砸了酒坛丢上一支火把,已经蔓延开来。好在小娘子们手脚皆快,合力将柳湛挪出酒坊, 唤了街坊灭火并报官, 又请郎中为柳湛医治,留他船上养伤。

萍萍心里不安, 私下问兰姨:“是不是我连着两回阻止占利害阿湛,得罪他了?会不会连累画舫?”

兰姨朝柳湛房中瞟一眼,只道:“你好好照料恩公,旁的不用操心。”

萍萍点头,继续回房照顾柳湛,本来郎中的药好得没这么快,是柳湛突然记起自己还带着一小罐膏药, 连涂三日, 就肉眼可见的好转, 收口结痂。她问柳湛从哪得来这么好的疮药?

柳湛有一说一:“我家里的。”

“那你家里肯定非富即贵。”萍萍一边感叹, 一边给他清理伤口,柳湛盯着她的头顶:“我——”

实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在抬头瞧见兰姨后生生止住。

受伤后, 柳湛头回在床上翻身,差点咧嘴晕过去。

“你别用力,我推你。”萍萍急忙扶住他。郎中叮嘱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翻一次身, 她时不时就瞟滴漏,严格执行——没想到男人的身子这样重,差点推不动。

晚上也是萍萍帮柳湛擦身子,他不好意思:“我自己来、自己来。”

“眼下你自己能来吗?”萍萍避开对视,虽然脸发烫但还是说出来,“别不好意思,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

柳湛转脸埋向枕头。

就这样在床上又躺两日,柳湛腹部不用力,全凭挺背和手劲下床,萍萍拦他,柳湛笑道:“不能老在床上躺着,得通气。”

“什么是通气?”

柳湛耳朵红红在她耳边嘀咕几句,又说:“你别管了,都是污秽。”

萍萍扬下巴,偏要管,之后他诸多不便,都是她或帮或扶,到哪都跟着去,两人若连体共生。晚上萍萍也继续守他,怕挤床上碰到柳湛伤口,就在床边另支一张贵妃椅,一晚又一晚将就。

转眼柳湛养伤快一个月,年轻人好得快,不看腹部缠绕的布条,已与常人无异。萍萍却在这一日右眼皮上忽然蹿起一串叠摞的脓包,蔓延至眼尾,从眼睛疼进脑袋,再连带牙齿和半边身子都是疼的,实难忍受。

行院们围过来却不敢靠近,说这是会传人的蛇缠疮。

“瞎说,不传人吧?”

“传的呀,上回王员外得的就是这个,没几天就死了,差点赖到我头上。”

“那是他太老了,七十多该死啦……”

“不管传不传,萍萍这几日不能出去了,不能叫客人们瞧见,不然要吓跑了。”

花船上的小娘子们也不避讳,当着萍萍的面议论,最后还是兰姨呵了声“够了”,才安静下来。

柳湛看向兰姨:“我会一点医术,萍萍这种我们那叫火带疮,是风湿博于血气所生……”

“什么呀?”兰姨打断,“这是心火妄动所致!她小时候就害过一回,只有金山寺的僧医治得好。”

那会逢着萍萍亲娘去世,又是花船生意最好的春季,她两头忙得脚不沾地,一开始随便给请了个郎中,延误病情,萍萍眼睛差点就看不见了。

等亏后来能好转康复,不然愧对泉下萍萍娘亲。

“事不宜迟,拖久了会失明的。”兰姨现在说起,仍心有余悸。

柳湛在太医局学过不少,其实真能治萍萍,但他养伤这一个月,又精进不少世故人情,思及诸位姐姐说的病传人,客人,柳湛深想兰姨的话,不再多言:“兰姨,我陪萍萍上金山寺吧。”

一叶小舟,晃晃悠悠从扬州逆上润州,盛夏江上,迎面扑来的都是热风。

“仔细脸上别出汗。”柳湛掏帕在萍萍眼周轻沾。

萍萍却已低头看向柳湛腰腹:“这么热出汗了你伤口怎么办?”

柳湛旋嘴角:“我已经快好了,不会有事。”

柳湛还是第一回来润州金山,和耳闻想象差不多,一座山非明黄即翠色,瞧着绿荫如盖,但真登上山,犹嫌树少不能遮荫。莫说脚下石阶和两侧的石头发烫,就是回眸一望,焦山和北固山掎角相夹的长江,亦滚滚升腾热气。

萍萍的病情进展颇快,视线已有两分模糊,柳湛沿路牵着她,倒还顺利,入金山寺后,寺中僧人却说求医如求佛,心诚则灵,要一步一步磕上来的才治。

“什么?”柳湛旋即反问,“菩萨慈航普度,难道不磕头的他就不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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