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一天咬死八百回(45)
沈逸感觉更冷了。
寒意一点点渗进骨缝,像刀子在割。
“倪景悦跟我们说了,她那天看到961逼你下跪……你这么心高气傲的,总不能是自愿吧。”
江北宴的话细细密密,像张看不见的大网,整个罩过来时,几乎隔绝了所有氧气:“你一定也是恨他的,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希望那群畜生全都去死。你为什么不和我们站在一起,为什么不信任我们?”
或许是酒喝多了缘故。
沈逸胃开始隐隐作痛。
他笑了下,眼泪抢先滚了出来,落在手背上时,竟然是滚烫的。
他说:“恨啊。”
又说:“屋里有隐形监控,你在录音,对吗?没关系,就算你们把我当罪犯监管,我也不能、也不会反抗什么。”
“你不了解我吗,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看见别人因为我而死吗,你们一次又一次拿这些压我……你敢说,你们不是在拿那些人的命当成棋在下?”
刻意安排一些身体素质不那么强的,或者身体上有残缺的人充当前排,刻意设计着让他们去死,再以最惨烈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以此来激发他那点可怜的愧疚感。
他怎么配。
他算个什么东西,怎么能这么给脸不要脸,白白让组织因为他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
江北宴刚才喝酒喝到“迷离”的眼神这下倒是清醒了,脸色极其难看。
沈逸摆摆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这么严肃做什么,我说了,没关系的。”
他眼神是死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不就是想知道洛奕俞……啊,961为什么不杀我吗,没关系,我告诉你们。”
他扯开易拉罐上的环扣,锋利的刀片反射窗外月光,一闪一闪地跳着。
江北宴吞了下口水,本能的想要阻止,可身体却好像冻住了似的,不管怎么努力无法挪动半分。
沈逸像疯了似的,紧紧攥着它,在自己手腕上一下又一下拼命地划。
大量血液顺着手腕滴落下来,江北宴这才回神,怒吼一句:“沈逸,你他妈在干什么?你疯了?!”
沈逸开始头痛,很疼,却还是不管不顾在自己手腕上拼命划,顺便还能腾出手来用力推想过来夺走他刀片的江北宴一把。
江北宴被他这一下推的直接跌坐在地上,瞳孔紧缩,像是看见了疯子。
沈逸不再哭了,表情认真,用的力也一下比一下大。
仿佛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或是在做什么精湛的手术。
很奇妙的,他这次甚至没有进入死亡后的梦魇,只是头很痛,痛到他无数次想往床头柜上的棱角撞。
整片手腕血肉模糊。
他举起手臂,递给江北宴看,面色灰暗、苍白:“你看。因为,我死不了。”
“因为我被弄死了无数次,因为我每次死后都会莫名其妙复生,因为我根本逃不出去……”
“这个回答,不就是你们想得到的吗。”
第24章 我找到你了
他猜的不错。
江北宴的慌张只在脸上停留短短片刻,便瞬间被类似于惊喜、癫狂的模样取代,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微型对讲机:
“倪景悦的方向是正确的!他身上真的有类似于‘重生’的东西……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能把这方面研究出来,那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不就也能实现死而复生了吗?!”
“是,是,我知道,快去通知……”
他们似乎还在吵些什么。
微型对讲机里声音嘈杂,刺耳,伴着滋滋电流声,扰得人很是心烦。
然而沈逸已经听不到了。
他盯着地面上那滩刺眼的颜色,甚至有些搞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逃。
总来,也不过是给一个人杀,和给千万个杀的区别而已。
江北宴把话说完,匆匆掐断对讲机,这才略带复杂看了沈逸一眼。
“你能理解我们的,对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也不想这样,可你凭借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应付得了961,我们这也是在帮你。”
“你是恨他的,对吧?你放心,只要你肯配合,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沈逸盯着自己的手腕,感觉自己的神智都在跟着一起慢慢溃烂。
江北宴还在继续说:“你的父母不是死了吗,还有之前实验室的同事朋友……你难道就不想让他们醒来?”
沈逸终于动了下。
他抬起头,嗓音嘶哑:“不用跟我说这些,我愿意。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参与进去。”
“不管你们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都要毫无保留告诉我。把我当人,给我人权,而不是任你们屠宰的畜生。”
江北宴一愣:“只是这样?”
“嗯,只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