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草原后和黑月光he(12)
睡袍松垮,在她的拉扯下,露出大片胸膛,堪堪还挂在他身上。
眼前这情形,她不是很能接受。
应当是做梦。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过于害怕犯错,才越是会梦到这种犯错。
穆凝姝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再度睁眼。
一切都没变。
赫连煊被怀中人的动静弄得半醒,哑声道:“醒了?”朝窗外瞥一眼,闭上眼,“天色还早,再睡会儿。”
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动作极为自然。
他声音沙哑低沉,听到她耳中却仿佛最响亮的炸雷,惊得她一个仰卧起坐蹦到远处。
她呆呆坐定,脸上全是迷茫,努力转动脑子分析:
赫连煊靠墙睡着,位置没变,她在他怀中,还攥着人家衣裳。
铁证如山,人证在场。
横看竖看,结论都只能有一个——她主动投怀送抱。
赫连煊被她的动若狡兔彻底弄醒。
穆凝姝呆愣愣盯着他看,准备迎接他的起床气。他却只是慢悠悠捏着鼻梁醒神,并未见发火征兆。
她稳住心神,面上作沉着状:“这个事情,我可以解释。”
“你说。”赫连煊瞧着有趣。她前一刻明明还仓皇无措,这会儿看上去倒又摆出了公主的稳重架势。
穆凝姝正色道:“首先,我可以保证,我绝非孟浪之人,绝不会对您见色起意。”
赫连煊动作顿住,继而语气缓缓,望着她:“你觉得孤有姿色?”
穆凝姝脸上的正色,裂开。
此刻,赫连煊侧身躺着,单手撑头,其实是个挺悠闲寻常的姿势。
他身材高大,悠闲中又透露出些许霸气狷狂。
照理说,不该跟“姿色”二字挂钩。
但是他着实生得俊美,褐发披散,衣襟缭乱。
她刚睡醒,脑中混沌,一时情急下脱口而出。
现下这情形,仿佛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发凸显她心怀不轨。
第6章 6登徒子
赫连煊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说他没姿色,当面骂人丑,无异于找死。
说他有姿色,人家是帝王,掌管生杀予夺,跟点评街边伶人一样去点评他的姿容,实乃轻薄亵渎。
看他眼眸微狭,微微带笑的狐狸样,穆凝姝越发觉得此君不好应付。
上一个消受他微笑的人是老单于赫连天雄,尸骨被秃鹫吃得一点渣渣都没剩。
穆凝姝假装没听到此问,改问道:“单于,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黑豆公主?”
为何她忽然改变话头提出这一问,赫连煊不明就里,但答道:“小时候似乎听过,不太记得。”
穆凝姝见他肯搭话,立即道:“这么有名的草原名著怎能不记得呢,我给您讲讲。”
赫连煊未提出拒绝,便见她清下嗓子,讲起来。
她是姜国人,嫁来草原后才学说敕加语。敕加语和中原汉话相去甚远,很难学。短短三年,她能掌握,已属难得。但涉及讲故事时,词句不同于日常,难免生疏。
她一字一句地说,语气慢吞吞,透出点儿认真的笨拙,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与生动。
这在她身上不常见。
他颇有耐心。
讲完故事,穆凝姝再度摆出稳重脸,引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其实我们中原也有类似故事,可见天底下的公主,无论是草原的还是姜国的,都是从小娇生惯养。您见多识广,应当知道公主们睡觉,多少带点儿娇气的小毛病。”
赫连煊并不明白,为何他要见多识广到知晓公主们睡觉时的娇气毛病。
但他好奇她还要说什么,便不打断:“所以?”
穆凝姝道:“所以,您上回也说过,姜国女子在锦绣堆里长大,是以我比草原姑娘更娇气点儿,也不难理解。今天这事儿是因我夜里认床,睡得不太稳当,并没有投怀送抱的意思。”
她拢住被子,正正脸色:“我是个正经人。”
见赫连煊神情未有变化,她便继续道:“我解释这么多,就是想说……这种不可控的错误,跟我从小到大的养成环境有关。”
绕了一圈,穆凝姝不仅替自己圆回来,还强调了“娇气”这一点以落实真公主身份,她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急中生智骄傲叉腰。
见他静默不语,穆凝姝紧张,追加卖乖:“但是,娇气始终不是个好习惯。我会努力克服。今日且求您原谅。”
赫连煊:“行。”
作为始作俑者,他着实佩服她背黑锅而自洽的能力。
侍女们进来,他起身梳洗,坐到铜镜前绾发,镜中恰好显露出床榻上的情景。
只见她黑发如瀑,微微凌乱,正以极轻的动静在床榻边缘那处翻找,好似真心怀疑床榻下存在罪魁祸首黑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