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刺客方隐攸+番外(131)
方隐攸仰头大笑一声,用剑鞘轻拍两下殊观的肩膀,“老东西,我入寺不为拜佛,也不会皈依。执念放不下,仇怨解不了,你若是再说这些鬼话——”
方隐攸眼中腾起一阵杀意,反手一剑斩断供桌,上面的供果与香炉散落在地,未燃尽的香烟落在殊观的袈裟上,瞬间烧出一个窟窿。
“我便一剑割下你的头颅,挂在宝殿檐下,让你的血给入寺的人开路!”
殊观捡起燃香,一缕青烟寥寥升空,他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施主执迷不悟,老衲规劝不了。”
“只是执之失度,必入邪路。还望施主知晓一切后,切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方隐攸抬手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姿态散漫的睥着殊观。
“四年前的清明午时,你与一位男子同入我寺。他带一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向我讨要了一间静室,你与他在里面待了足足两个时辰。”
殊观的语气变得遗憾,“起初,老衲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是当日,老衲便看到莲花山与罗浮山上起了漫天的大火...是暴雨也无法扑灭的火。”
“远远的望着,从山上下来的那人——是你。”
“那时,老衲便知晓自己在无意间促成了恶果。”
方隐攸审视的看着殊观,踱步到他跟前,问道:“他有什么特征?”
殊观摇摇头,“没有。”
方隐攸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用脚狠狠的踹倒身侧的烛台,怒吼道:“不可能!若只是寻常两人,你凭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还心知我一定会来找你?”
说罢,方隐攸嗖的一声闪出殿外,将躲在门口偷听的小沙弥一把拽了进来扔在殊观面前。
他毫不犹豫的一剑划开沙弥的左臂,鲜血瞬间流了满地,沙弥疼的满头大汗,却不敢呼痛,只能蜷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望着殊观。
“你若不说,那我就用他的头颅祭拜神佛!”
殊观看着小沙弥,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个悲悯的神情,“施主,难道就不怕自己与他犹如卵与石、蛇与龙吗?”
柳扶斐闻言上前一步,淡淡道:“你只管说就是,就算那人是九天上的龙,我柳扶斐也能助他将这龙剔骨抽筋。”
殊观闻言一愣,仰头打量他半晌后了然的点了点头,继续道:“他的那双眼睛,清澈却浑浊,眼神平和也狠厉,杂糅纷错、诡异莫测。”
“而你——”殊观看向方隐攸,“眼中只有怨恨与不安。”
说到这里,殊观顿了顿,从蒲团上起身,将面前的小沙弥扶了起来,“出去包扎一下。”
小沙弥惊恐的望向方隐攸,并不敢有所动作。
方隐攸轻哼一声撇过脸,小沙弥于是慌忙的跑了出去,还不忘将殿门关好。
殊观仰头望着佛像,将手里终于燃尽的香放在佛像的莲花座上,然后回头看向方隐攸,“他是宫里的人。”
方隐攸闻言一惊,下意识的往前一步,握紧了手里的可生剑。“当真?”
殊观点点头,“老衲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他极力隐藏,但是皇室中人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傲气是掩盖不住的。”
“所以老衲才劝施主放下仇恨,何必去做那撼树的蚍蜉?”
方隐攸的神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咬紧牙根,愤恨的瞪着殊观,“放下?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也必须找到他!”
柳扶斐走到方隐攸身边,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殊观问道:“除了他是宫中人,你还知道什么?”
“施主可知资善堂印香?”
柳扶斐的眼神瞬间一沉,放在方隐攸肩膀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方隐攸侧过脸看向他,“那是什么?”
“资善堂乃是当今皇子求学的地方,其所用的印香成分特殊且难寻,被称为资善堂印香。”
“所以——”方隐攸眼神眈眈的望着他,“他是皇子?”
柳扶斐点点头。
“今朝有皇子三人,二皇子钟季棣、四皇子钟季修、六皇子钟季祐。至于六皇子你已知晓,所以必然不会是他,二皇子和四皇子,外形皆如竹般瘦高...”
“管他是谁,反正这京城我是非去不可了。”方隐攸眼神变得凶狠凌厉,“皇子又如何,我方隐攸本就是个目无法纪的江湖歹徒,可不会怕他!”
“施主此言过于狂妄。”殊观好言相劝,“权力的威力可比武力强的多。居高位者,翻手可杀万民,又岂是江湖人可以撼动的。”
殊观双手合掌,朝方隐攸见礼,“阿弥陀佛,还望施主行事前细细斟酌,切莫到了穷途——”
殊观看向方隐攸的眼神变得忧郁,“只剩死路一条。”
方隐攸呵呵一笑,语气蔑然的说道:“死路又如何,我一个刺客难道还会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