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童养媳+番外(2)
他不吭声,李大田跟马氏便以为他将他爹的话听了进去。
谁知到了服役那日,他早早地偷跑了出去,谎报了年龄跟着官府的人走了。
李大田病歪歪走到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此后,他是又生气又担心,整日忧愁,病情也跟着日益加重。
之后没过一年,李大田久病不治,便撒手人寰,去下面见他爹娘去了。
香穗的大哥代替她爹去服役,一去两年没有音讯,如今她爹也去了。
李家只剩下马氏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八岁的香穗,五岁的香穗弟弟-石头。
为了给李大田看病,李家卖了几亩地,如今只剩下四亩六分地。
马氏身体弱,四亩六分地也够她忙活的,整日不得闲的在地里忙活,
她忙忙碌碌一季子,卖了粮食缴了税之后,也没余下多少粮食。
仅余下的一点儿粮食,马氏掰着手指头,仔细算着怎么能吃到来年新粮下来。
以前,他们家总是将小麦磨了一遍又一遍,他们只吃细白的面粉,麸糠都拿去喂了鸡羊。
如今,马氏磨麦子只稍稍磨几遍,稍微带着点儿麸糠的面粉给香穗和石头吃,余下的麸糠她自己吃。
麸糠不好克化,总吃麸糠拉不出来,马氏在茅房一蹲就是好久,需得用光滑的小树枝慢慢抠。
现在天儿冷了,粮食所剩不多,好在地里的麦苗可以吃了。
往带着麸糠的面汤里放些青麦苗,吃完人也没有那么难受。
麦苗虽说比麸糠好一些,也是不能多吃的,马氏只往面汤里放一些,吃了好让一家人能拉出来。
拉不出来,大人也就受着了,小石头若是拉不出来,总是哭闹不止。
因而,马氏便将稍微精细些的面粉给香穗、石头两人吃。
石头人小经不得饿,整日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香穗挎着个小竹篮去地里掐麦苗。
这年月家家户户都过得不容易,可难到要吃麦苗这地步的也不多。
香穗到了自家地头,瞪大了眼睛往两边的地里张望,她家地里的野草野菜都被她薅了个精光。
她想看看隔壁地里有没有野菜,野菜总归是比麦苗好吃些。
香穗沿着田垄往前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隔壁的田地,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也只不过才薅了三棵刚长出来的嫩野菜。
各家各户都将自家的田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麦苗再没有其他。
即便如此,麦苗也长得稀黄。
田里是没有指望了,她在自家地里找了一片比较稠的麦苗掐了几把,挎着小竹篮往回走。
她爹去后,她家的收成不好,也没有闲钱缴税,只得卖了粮去缴。
家里余下的粮食不多,她娘总是偷偷吃麸糠,她弟弟饿得整日躺在床上。
香穗边走边转着脑子想,这时候哪里才能弄到吃的东西?
脑子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
“香穗。”
香穗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寻着声音望去。
一眼就看见她家隔壁的春妮正在他们两家的墙根下站着向她招手。
第2章 买人的郑婆子
“春妮姐。”
香穗挎着篮子走到春妮跟前,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她。
春妮拉着香穗的手,转头往身后她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伸着头往两边看了看。
见没有其他人,迅速从袖口里摸出半块黑馍馍塞到了香穗的手里。
春妮住在香穗家隔壁,她比香穗大两岁,香穗小的时候,总喜欢跟在她身后跟她玩。
那时候,春妮家兄弟姐妹多,日子过得不好,香穗总是偷偷拿家里的白馒头给她吃。
如今春妮家中兄姊长大了,兄长去外面帮闲,二姐在县城员外老爷家做女使。
他们家兄姊能往家里拿铜钱,用铜佃缴了税,家中好歹能剩下不少粮食。
如今这样的光景,她家比村里其他人家好太多。
春妮给香穗的馍馍虽然是黑的,可是馍馍暄软,是掺了许多精细白面的。
香穗接了春妮的黑馍馍,往袖口里塞了塞。
香穗知道这是春妮从嘴里省下来给她的,她还是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馍馍里掺了白面,石头吃了好克化。
香穗收了馍馍,轻声对春妮说:“谢谢春妮姐。”
春妮笑了笑,她眼睛一瞟,瞟到了香穗篮子里的青麦苗,便收起来笑容。
香穗家是真的难过啊,可是她也帮不了太多。
她往香穗家院子里看了一眼,一脸的忧愁,“香穗,刚才我坐在门口等你的时候,看到郑婆子去了你家。”
“郑婆子?”香穗不知道郑婆子是谁。
春妮压低了声音:“我二姐去徐员外家做事就是郑婆子过来签的契,我听说郑婆子还帮人家买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