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与罐头CP(6)
在自己的地盘上平白遭受了这么一顿棒喝,岑以白自然不能容忍,秉持着有仇当场报的原则,他也横眉竖目,绕着黑猫缓慢地走,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志气是有了,但他高估了自身实力。
岑以白飞扑过去的一瞬间,黑猫灵活地扭身一跃,照着他的脑袋又是一下,两只猫合抱在一起,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拳打脚踢地朝对方招呼——拳和脚都来自黑猫,岑以白负责挨踢,他的那三脚猫功夫都使给了空气。
两三个回合之后,黑猫以碾压性的胜利将岑以白赶出半米远,呲着牙还欲乘胜追击。
岑以白边往后退边恋恋不舍地看向他那一口还未动的口粮,一想到待会儿全都要变成黑猫的腹中餐就恨得牙痒痒,嘴里咕噜咕噜地将唯一会的几句脏话全都骂了个遍,而后带着灰扑扑的身体走进拐角,消失在黑猫的视线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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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以白贴着墙角一路走,穿过两个红绿灯,到达了一栋筒子楼下。
房子是老式的青砖红瓦,楼层低矮却分外密集,每两栋之间间隙小得可怜,墙壁深一块浅一块地布着黑斑和青苔,漆红色的铁窗户上锈迹斑斑,像是上世纪留下的陈旧产物。
岑以白每次过来都要腹诽一句楚洄是怎么能在这样破旧狭窄的地方日复一日地住得陶然自得的。
楚洄同他一样,是只黑白猫,只不过化形时间比他早得多,在人类世界也早已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是机构里令人敬重的手语老师。
人比人气死人这个道理放在猫界也是一样的,有楚洄这个成功教材摆在眼前,岑以白的化形技能多少有些形同虚设,既没让他享受到作为人的好处,也没给他的猫生带来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化形时伤得太重,被楚洄捡到的时候就只剩一丝微弱的呼吸,在训练所短短的三个月里不单要学习人类的规矩,还要兼顾养伤,以至于最后只掌握了个皮毛,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正常维持人的形体。
他同楚洄约好了每周去找他一次,通过后天努力弥补先天不足,让经验丰富的人指导他练习化形。
今日是周五,楚洄休假,岑以白顺着窄窄的水泥楼梯爬上二楼,站在楚洄家的铁门前叫了几声,又用爪子挠门。铁皮被划过发出的滋啦声尖锐刺耳,岑以白耳朵上的毛都被吓得炸起来,悻悻停了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艰难地仰起脑袋看向巍峨的大门,心里直皱眉头。
以往这个时候,楚洄会提前将里侧的那扇实心门敞开,只留一道防护门锁着,岑以白很轻易就能顺着门栏的缝隙挤进去,再不济,以猫科动物的听觉灵敏度,只要他嚎两嗓子,楚洄也该听见了。
如今两扇门都紧闭着,他发出的声音也没被搭理,八成是人不在。
岑以白扑了个空,百无聊赖地回到楼下转悠,盘算着跳上阳台进入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一个一个数着可以借力的点,脑海中将路径排演了两遍,正准备动身时,却猛地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岑以白抬起的爪子谨慎地放回地面,扭头看过去。
离他半米处站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孩,面容清秀,发梢微卷,一身从头到尾穿得干净整洁,只是衣服却洗得有些发白。
岑以白认得他,面前的男孩叫楚霖,是楚洄的对门邻居。确切地说,是楚洄单方面追着人家当邻居。
楚霖好奇地歪头盯着他看,眼中迟疑不定,似乎是想要上前却又有所顾虑。
当着邻居的面,岑以白总不能大摇大摆地猫进楚洄家里,只好矜持地走过去,绕着楚霖的裤脚卖乖。
他前几次来时也碰见过楚霖,对他印象不错——磁场比颜易还要更柔和,是一层漂亮的乳白,更重要的是摸猫技术好,喂的食物也香。
见他走过来,楚霖果然露出惊喜的神色,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岑以白主动把脑袋蹭了上去让他摸。
楚霖便大胆了一些,双手都伸过去逗着他玩。手法娴熟,力度适中,岑以白舒服地舒展开身体,发出人类最爱听的腔调作为回馈。
真想叫颜易也过来学学。
正享受着,背上的手突然抽开了,岑以白不满足地抬头,楚霖正拿着手机,双手灵活地敲击键盘打字。
不出片刻,楚洄左右手各提着一大袋东西出现在路口。
楚霖欣喜地冲他招招手,抱起岑以白三两步跑过去。
见到他,楚洄眯了眯眼,而后把两个购物袋归到一只手拿,腾出来的那只手伸过来提溜住岑以白,眼都不眨就将他放到了地上。
对上楚霖疑惑的目光,楚洄面不改色:“脏。”